第49章 . (2更) 姮姮,我愿意为你而死……(第2/4页)

姜姮咬住下唇,似是在挣扎。

更漏里流沙簌簌陷落,窗外响起更鼓声,月贯中天,繁星如洗,辰光正于悄无声息间流逝。

梁潇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打转儿,“可是,上天让我活下来了,我们……能否重新开始?”

姜姮总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轮回,反复挣扎抗拒,一路艰难走来,又回到了起点。

她对他狠不下心了,她无法对一个舍命救自己、肯为自己去死的人恶语相向。

可是,两人中间又隔了太多、太多……

梁潇的声音幽幽回荡在静夜里,轻柔而极具蛊惑:“你再仔细想想,我昏睡的这些时日,你真的快乐吗?轻松吗?没有我的日子真的就那么好吗?如果不是,何必非要执念于过往,坚持自苦?把那些事情都忘了,重新开始不好吗?只要有我在,你可以安睡每一个夜晚,这样不好吗?”

姜姮的思绪全乱了。

她脑中如有一团乱絮在缠绕拉扯,搅扰得她头疼。梁潇抬起胳膊摸她的脸,柔情似水,体贴而宠溺:“你好好休息,安静地再想一想,我还要见几个朝臣,先去书房。”

他扬声唤进姬无剑,让他搀扶自己去书房。

垂荔游廊杳长幽静,廊下纸灯在夜风里轻晃,昏黄烛晕打在地上,耀出一地憧憧乱影。

梁潇踏着影子前行,唇边尚留着哄劝姜姮时的缱绻笑意,身侧的姬无剑屡屡侧首看他,蓦地,轻叹了口气。

梁潇收敛笑意,问:“阿翁有话要说?”

姬无剑眉间尽是担忧无奈:“您也……太拼了。”

他在靖穆王府做了几十年内侍,陪伴公子们读书,耳濡目染,知晓历代耽于美色的昏君做出的荒唐事。

烽火戏诸侯算什么?若幽王在世,见到这一位,也得甘拜下风。

姬无剑叹息:“您就不怕,这一刀刺得这样狠,当真再也醒不过来。”

梁潇脸上的柔情蜜色悉数褪尽,只剩下幽邃深冷的一片。

起初,他只是想将计就计,受点轻伤,引崔元熙入瓮。

可是那日宴席上,崔元熙提到了辰羡,却是阴差阳错给了他灵感。

他这么多年介意的、难以释怀的,不过是一个死人,但就是因为他死了,永远活在泛着绚烂光影的记忆里,活人永远稍逊一筹。

可若他也为姜姮死一回呢?

不管两人如何争吵,如何相互折磨过,他坚信,姜姮是善良的,心软的,他舍身为她倒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她自小远离家乡父亲,客居靖穆王府,她是孤独渴望被爱的,哪怕她把自己伪装得再绝情冷硬,他也坚信,剥开重重壳衣,藏在里面的芯子必是柔软的。

两人俨然已经走至僵局,他必须铤而走险寻求破局之法。

梁潇长舒一口气,勾唇:“不会的,那是训练有素的王府暗卫,下手是重了些,可不会要我的命。”

他心情甚是愉快地转头看姬无剑,“她已经动摇了,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我相信,假以时日,她会重新爱上我的。毕竟,她曾经是真的爱过我。”

姬无剑仍旧心忧,曾经情真,而今却是一个经过精密计算设计的大骗局。

谎话说得多了,迟早是要被反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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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姮躺在榻上,望着穹顶发了一晚上的愣。大约寅时,又传来攻伐厮杀的声响,这一回她却没有惊慌,连身都没翻,躺在榻上安静听着,望着床帷垂下的红缨穗发呆。

呆了没多时,宝琴拂帐进来,脚步轻微地探头去看姜姮。

姜姮本来就睁着眼,翻了个身看她,问:“怎么了。”

宝琴弯腰给她整理被衾,掖好被角,像怕吓着她似的,轻声说:“是殿下让奴来看看王妃,若是您醒着,就让奴告诉您,不要怕,只是寻常的两军交战,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不会攻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