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病 5(第4/5页)

说完,御手洗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看来御手洗待人处世方面的价值观果然与常人不一样。那些浅草寺里的流浪者在他眼里是好朋友,可以跟他们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从不嫌他们脏。可是面对警察或者公司高层这些有地位有身份的人时,他倒常常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们在警车里等了大约三十分钟。平常御手洗的嘴巴从来不肯闲着,没事时总要拿出些无聊的问题和我争论一番。比如说,用柿子的种子能不能种出花生,或者是向北和向西走同样的距离哪个更容易累等等。可是今天他却罕见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在思考着什么。

我们等了好久,终于见到两位警察浑身疲惫地回到车子里来了。刚开始时两人谁也不说话,直到御手洗问他们事情办得怎么样时,后龟山才不好意思地对我们解释道:“不行,什么也没问出来。红蔷薇酒馆里确实还有一位叫做金谷的服务生,但除了他的相貌特征以外,其他情况谁也不知道,连他的家庭住址也没问出来。由利井一家到哪儿去了也根本没人知道,实在不好意思……”

“算啦,现在再道歉也解决不了问题。这些情况请你们以后再慢慢查。万一老人被带走后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可就唯你们是问了。”

御手洗沉下脸,一点儿也不客气。

“这位老人的处境有那么危险吗?”

“是的,这一连串事情的关键就在此人身上。我们先回浅草警署去吧,剩下的话到那里再说。”

御手洗连正眼也不看那两位警察,没好气地回答道。

警车开动了,两位警察仍然抬不起头似的默默地坐着不吭声。从由利井家到浅草警署间的距离并不远,因此车子很快便到了。警车在警署门前停好后,后龟山警官一边开门下车,一边对田崎说道:“最近牙医们的日子看来不好过啊!”

田崎点了点头,朝警署门前的台阶走去。

“为什么说牙医们的日子不好过?”我向他们问道。

“哦,我是说家住驹丛四丁目的一位名叫雉井的牙科大夫,在六区的路口不知何故与一位醉鬼发生了争执。两人动起手来,雉井把对方打成了重伤,因滋事斗殴罪被我们拘留在署里。他的行医资格已经被停止了,弄不好将来要吊销他的执照。无论怎么说他出手也太狠了点儿,把人打成那样也许会留下后遗症……”

这时,走在他们前面的御手洗突然回过头,从台阶上转身往回跑,紧紧地抓住后龟山的双臂大声喊道:“没错,这就对上了!”御手洗双眼直视着天空,“真是上天给我的启示!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释放他?不,今天就赶紧把他放了,请你们今天就释放他!”

“这种事哪有那么简单?怎么可能说放就放?”后龟山回答。

田崎说道:“不,我记得很清楚,确实是拘留到今天为止。没错,今天就该放他走。”

“现在几点了,石冈君?噢,都四点半了,今天的晚报已经来不及了。没办法,只能请你们向各报社发布这个消息,争取明天一早见报!”

“就说‘某牙医殴伤醉汉被刑拘,定于今天获释出狱’,是吗?可是这种消息一天不知要发生多少起,报社根本不会感兴趣啊!”

“放心吧,只要今晚不再发生大新闻——比如著名艺人吸食大麻被捕,或者政治家贪污受贿被举报之类的——我想M报和Y报一定会刊登。我在报社里有朋友,过一会儿我去给他们打电话。你们帮着给A报的编辑部做做工作,请他们也刊登一下。只要有一小段消息登出来就足够了。”

“这种消息上不了头版吧?”

“不必了,在第十五版的左下角刊登就行了。我想问问,这位牙医是自己开业吗?”

“是自己开了家小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