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病 1(第4/9页)

阵内听了这番话后不停地眨着大眼睛,疑惑地望着御手洗。

“最近你遇上了什么难事吗?”

“最大的难事就是碰上了一个狐狸精附体的人。”

“狐狸精附体?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被狐狸精附在身上。我遇上了一个狐狸精上身的人,总在我们家跳舞,我实在害怕得受不了。”

阵内一边说,一边用手脚比画了几下。

“请你跳两下,跳两下让我看看。”御手洗兴奋得几乎要拍起巴掌来。

阵内站起身,前后左右地摇摆着自己短小的四肢,晃动着腰,在屋里快步绕着圈走起来。他的脚步就像德岛地方的阿波舞,但比那还要急促得多,腿抬得高高的,小腿反复伸直和弯曲,上身不住地左右摇摆和抖动,手也连续地剧烈挥舞,看起来就像发了疯似的。可是,更令人诧异的是他脸部的表情。嘴巴一会儿咧着,一会儿又闭上,一直不停地循环往复;然后又伸长下巴,撅出下唇,再把舌头伸出口外,越伸越长,完全像是精神病发作。

阵内手舞足蹈地表演了一会儿之后又坐回到沙发上。

“每天晚上他都得在我家楼上这么跳上一阵子,实在让人受不了。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真想偷偷离家躲到哪里去。刚才我进门时看见这位先生也在跳这样的舞,样子还挺吓人,我以为也是被狐狸精附了体,吓了一大跳,差点儿就想跑回去了。”阵内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了。不过,我可不是被狐狸精附体,而是被一位老太婆附上身了。”

“咦,被女鬼附上身了?”

阵内惊叫了一声,害怕得几乎要跳起来。御手洗感慨地重重点了点头,说:“我怎么说什么你都肯信啊。那么,你说的那位被狐狸精附身的人现在在哪儿?”

“就在我们家的二层。”

“是你家里的人吗?”

“不是,是租住在我们家的房客。”

“在你那儿住了多久了?”

“没多久,还不到一个月。”

“刚一个月?”

“是的。”

“他总是在这样跳舞吗?”

“不是一天到晚地跳,而是到了晚上,我们快睡觉时才开始跳舞的。”

“在晚上跳?”

“是的,往往月亮一出来,他就在二楼把楼板跺得山响,搞得我们家一层的天花板上落下一大片灰尘,实在忍无可忍。尤其我们家是开小饭馆的,这真让人头痛。”

“既然这样,你们倒不如搬走算了。”

御手洗出了个不合常理的主意,连我都替他感到不好意思。

“开什么玩笑!我在这里又没有亲戚,搬出去以后我到哪儿去住?”

“这个人平常就表现得不正常吗?”

“不,白天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人很稳当,彬彬有礼的,不像是个胡说八道靠不住的人。”

“没有见过他精神错乱或者发疯吧?”

“不,从来就没有过。”阵内马上斩钉截铁地否定道,“他完全没道理要这么折腾啊。要是他是故意装出来的,那么你马上就能看穿他,我想我也能知道。”

御手洗听了以后向对方脸上瞥了一眼,那意思分明在怀疑对方真能看得出。但他很快又问道:“这位寄住在你们家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姓由利井,名叫由利井源达。”

“由利井源达?噢。那么这位由利井先生跳舞的事是怎么开始的?”

“我有位好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名叫八角。他就住在我们家旁边一座公寓的五层。他原来是个木工,现在靠出租公寓和经营一家游戏中心过日子。一天晚上,我正想睡下时,二楼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说起来不怕见笑,我们家的房子不但已经旧了,而且当初为了省点钱,盖得不够结实,楼上动静稍微大点儿的话,楼板和柱子就嘎吱嘎吱地响。我想,楼上不就住着那位老头子吗?这实在有点奇怪,到底他能在上头干什么呢?正想到楼上去看看的时候,玄关的大门被咚咚地敲响了。我很纳闷,这都快半夜了,会是谁来了呢?开门一看,原来就是那位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