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筒帽的伊卡洛斯 1(第3/10页)
这天傍晚我们俩回到住处后,又开始了关于谁来做晚饭的永无休止的争论。做饭所需的菜和米已经在散步途中顺便采买完毕,余下的每次必有的争论只不过是谁系上围裙到厨房去把饭菜做熟而已。正在这时,门铃突然被人按响了。我急忙打开房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位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穿戴像是个学生的男子。
“请问,这里就是御手洗先生的事务所吗?”
青年用他天真朴实并带着点儿羞涩的声音问道。我刚刚表示肯定,他又问我:“那么,你就是御手洗先生了吧?”这时,御手洗从房间里伸长脖子大声喊道:“御手洗是我!跟你说话的这位只是我的私人厨师。他现在正要做晚饭,请先别打扰他,有事到里头来找我说。”
青年像是完全听信了御手洗的说辞,扔下我径直到屋里找他去了。而我却倒了霉,看来做饭前还得给他们泡杯茶送去,于是怏怏地进了屏风后面的厨房。
青年被引到那张老旧的沙发上,和御手洗面对面坐下后,一反常态地紧盯着御手洗看了一会儿,然后怯生生地说:“那本占星术杀人事件的书我读过了。”
当时这本书还刚刚出版不久。
“这本书太有意思了,谜底让我非常吃惊。先生我真佩服你。”
“噢,是吗?”
御手洗若无其事地回答了一句。我在一边暗忖,也许我算是世上最受冷遇的作者之一了。通常这种赞美之词是该由我这位写作的人出面领受的吧?也只有我才肯把一切赞誉之声都让给御手洗一人。
“那么,请说正事吧。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噢,我想请你在书上替我签个名。”
说着,青年从身上取出那本《占星术杀人魔法》。
“就为这点小事专门跑来找我吗?”
御手洗大笔一挥,签完名之后问道。
“不,还有别的。我想和你商讨一件怪事……不过请先告诉我,怎样才能把事情向你讲清楚?”
“如果可能的话,请先从你的姓名、住址、职业这些基本情况说起,然后再谈你想和我商讨的事情。”御手洗这样告诉他。以前有不少访问者说话随心所欲,颠三倒四地讲了半天,反倒让人越听越糊涂,因此我们才指定了这个谈话要领和次序。
“啊!你说得对。我叫汤浅真。汤水的汤,深浅的浅,真实的真;住处在台东达的花川户——也就是浅草——言问桥附近的一处简易旧公寓里。我的职业是印刷工,在向岛的一家印刷工厂工作,每天早晨上班都会经过言问桥。我步行上班,单程约二十分钟。你看这样自我介绍可以了吧?”
“已经足够了。那么请说你要找我商讨的事情吧。”
“我相信无论什么难事都能得到御手洗先生的指点,于是便找上门来了。无论什么小事,无论事情多么离奇,先生都一定会感兴趣的吧……”
“也许是这样。那么你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我把两杯红茶端来,放在桌子上,然后也在御手洗的身边坐下来听着。
“请问先生,你见过高楼的墙壁上,向着空中的一面还开着一扇门的吗?”
青年突然提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不,我确实从未见过。”御手洗回答。
汤浅接着抬头看了看我,我也摇了摇头,示意我不知道。
“噢,是吗?”青年显然带着几分遗憾慢吞吞地说,“其实,我倒有个在东京街头边走边搜寻奇怪东西的喜好。有件事情我一直以来都觉得很离奇,就是开在空中墙壁上的门。”
“说详细点,到底是什么样的门?”
“门本身倒是那种平平常常的门,但它开在大楼墙面很高的位置。有的开在四五层那么高;我甚至还见过开在八层楼高处的。也有在二层、三层、四层上各开着一扇门的,门上都安有把手,闪闪发亮,像是平时经常有人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