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离别的信号(第6/8页)

说到正事,艾琉伊尔的笑意便沉淀下来,肃然道:“怎么样?”

“他们决定派人请求增兵。”勒娜说,“形势的确不太寻常,虽说萨努尔族人向来称不上安分,可这回他们跳得也太高了。”

萨努尔族是生活在索兰契亚西北境外高原上的游牧民族,由于过于权力分散,甚至不能称其为一个国家,顶多算部落联合。

与松散体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个民族强悍的战斗力。

萨努尔人身材魁梧,好战而残酷,他们生于高寒贫瘠的荒原,觊觎着索兰人丰饶富足的土地和物产,时不时就要在边境劫掠一番。

当索兰契亚国力兴盛、民富兵强时,萨努尔便往荒原深处迁徙,收敛掠夺的脚步,以免和索兰军队正面对抗。

而当索兰国力稍一衰弱,他们又会迅速赶到,大肆抢掠,有时还会尝试着占领城池,向内地侵犯,简直比闻到血味儿的秃鹫来得还快。

但不论索兰强还是弱,他们的掠夺行动始终不会完全断绝,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季——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不掠夺物资,萨努尔人过个冬就得死一片,食物极端贫乏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将同族的地位低下者作为肉类储备。

这么一个保留了不少原始习俗的民族,就是底格比亚城边境守军常年面对的敌人。

眼下正是冬春之交。

照理说,到这个时节萨努尔的劫掠行动就该逐渐减少了,可是并没有,他们的行动逐渐放肆,仿佛在试探边境守军的反应。

勒娜叹了口气:“我在这里守了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听说这意味着萨努尔人觉得我们现在比较好欺负。”

“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来早了。”艾琉伊尔道,没再细说未尽之言。

霍斯特的确不如父亲,但也算不上昏君,索兰契亚的底子还在,萨努尔如果想在这时候进犯,除了无功而返之外没有其他结果。

简单聊了几句后,勒娜告辞离开,没多久莫提斯也不得不走了,这一片是女战士的营地,他留下可能会被打。

天色渐暗,在外演练的士兵纷纷回到营帐,一个个简单实用的帐篷里亮起朦胧的烛光

其中某个从外表上看不怎么起眼的营帐中,洛荼斯拿着个小陶罐,动作细致地给艾琉伊尔抹药。

艾琉伊尔将脸埋在枕头上,不肯抬头看人。

裸露在外的蜜色肌肤上,随处可见青紫的瘀伤,有些地方还破了口子,背上一处尤其严重,缠着纱布,显得小王女凄凄惨惨,可可怜怜。

今天艾琉伊尔之所以没有将时间用在练武上,就是因为这一身的伤,全是刚来军营时找人切磋留下的。

军营场地和普通训练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小王女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时,本来就有种以伤换伤的奇怪疯劲儿,到了这里越发明显。

后果就是青一块紫一块,背上还要红一块。

打架的时候一声不吭,仿佛感觉不到疼,下了场看到洛荼斯就开始哼唧,半点疼都忍不得的样子,弄得洛荼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还跟我说你长大了。”洛荼斯在某个青肿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冷酷无情地无视了小王女的闷哼,“你就是这么懂事的?”

因为脸埋枕头,小王女的声音闷里闷气:“凡事总有意外嘛。”

“不错,会让随军医师劝你好好静养的意外。”

“……”嘀嘀咕咕。

洛荼斯觉得不行,得反思一下自己。

给信徒神谕,信徒甚至会还嘴,这个神灵当得实在太没威严了。

听不到洛荼斯开口,艾琉伊尔就有点慌,担心她是真动气了,立刻态度端正道:“下次一定注意。”

洛荼斯叹气。

下次一定可以等同于我知道了,但下次究竟会不会注意?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