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第2/3页)
“挨训了呗,因为折腾得过头了,昨晚,被竹姑娘训斥了一顿。”
竹姑娘是助手的组长,自然有训斥她的权力。反正这回我全都明白了,什么事情也没有——我完完全全明白了。至于吗!因为被组长训斥而烦恼,也太夸张了吧。我非常难为情。我感觉我那可悲的自负已经被金鱼儿、越后狮子,被大家看破,被他们讥笑似的。纵然像我这种新男性,此时也无可奈何。我彻底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了。我打算彻底对麻儿死心。新男性都很想得开。这种恋恋不舍的感情,新男性是没有的。我打算从现在开始对麻儿完全漠视,她就是一只猫,是个极其无聊的女人。哈哈哈,我真想独自大笑。
中午,竹姑娘拿来了饭菜。平时总是放下就走的,今天却把饭菜搁在床边小桌之后,踮起脚眺望窗外,随后迈出两三步走到窗边,两手扶在窗框上,背朝我站着,沉默不语。她好像是在看庭院中的水池。我坐靠在床上,马上开始吃饭。新男性对菜从不挑剔。今天的菜是咸沙丁鱼串和干烧南瓜。我从沙丁鱼头开始嘎吱嘎吱吃了起来,我要细细地咀嚼,把营养一点不落地全部吸收进身体里。
“云雀。”忽然传来一声轻若呼吸般的低语。我抬起头一看,不知何时,竹姑娘已转过身来,两手背在身后,背靠窗户面朝着我站着。然后,露出她特有的微笑,依然用轻如呼吸般极小的声音说道:
“听说麻儿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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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声音平静地答道,“她说她现在很烦恼。”
我要细细地咀嚼,让它们在我身体里生成新的血液。
“恶心。”竹姑娘皱起眉头,小声说道。
“不关我的事。”新男性就应该如此洒脱,对女人们的是非毫无兴趣。
“我觉得过意不去。”她说着,莞尔一笑,脸也红了。
我有些慌神,嘴里的饭没怎么好好嚼,就吞下去了。
“多吃些吧。”竹姑娘低声而飞快地说道,从我面前走过去,离开了房间。我不由得噘起了嘴。不像话,长得个子不小,怎么一点规矩也不懂。不知为何,当时我这样感觉,非常不高兴。你不是组长吗?哪有训了人又觉得过意不去的呀。我很是不悦,竹姑娘应该更沉稳些才对。谁知,盛第三碗饭时,我的脸倒红起来了。因为今天的这桶米饭特别多。平时,盛上浅浅的三碗,正好吃完,今天已经盛了三碗,桶底还剩着足有满满一碗的米饭。我真是无语了。我不喜欢这种亲切,而且这种亲切的形式也不可能让我感觉到饭菜的美味。无滋无味的饭菜,既不会转化成血液,也不会转化成肌肉。什么都转化不成,吃了也是白吃。若是用越后狮子的话来说,就是:“竹姑娘的母亲肯定是一位非常旧式的女人。”
我像平时那样,只吃了浅浅三碗,多出来的那碗特别关照我的饭仍然留在桶底。
不多久,竹姑娘若无其事地来收餐具时,我故意用轻佻地语气告诉她:
“米饭剩下了。”
竹姑娘也不看我,只稍微掀开了一点桶盖看了一眼,说了句:“恶心的小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端起餐具离开了房间。
竹姑娘的“恶心”已经成了她的口头禅,应该是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不过被女人说“恶心”,我觉得不太愉快。应该说很厌恶。要是以前的话,我肯定会扇她个大嘴巴子的。为什么说我恶心?恶心的人明明是你呀。以前,据说有的女佣会把饭菜悄悄塞给自己喜欢的学徒,简直是无法形容的愚蠢而又恶心的爱情。这也太可怜了,不要太小看我了,因为我有着作为一名新男性的优越感。饭菜这种东西,即使不太够,只要以愉快的心情细细咀嚼,也能吸收到充足的养分。我一直以为竹姑娘是个很成熟的女子,可是,女人毕竟是女人。正因为看她平时那样聪明伶俐,处事稳健,当她做出这样的蠢事时,就觉得更加别扭、更加可鄙。太遗憾了!竹姑娘必须比别人更加成熟。换做是麻儿,不管表演得怎样不堪入目,都会更加惹人疼爱,虽说也不是绝对不会让人觉得失望,但出色的女性若是犯错,就无法原谅了。到此为止,是我利用午饭后的休息时间写的。突然,走廊的扩音器传达了新馆全体补习生马上到新馆露台集合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