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第3/5页)

“干嘛一定要带上我,又不是你的秘书。”

“我有秘书,是绝代佳人,想不想认识?”他神秘兮兮地笑道。

“骗人!你的秘书是男的!”我想起那一次,是他的男秘向我报告了他住院的消息。

“那是工作助理。我有女秘书,同时兼任我的翻译。”

“你?还需要翻译?”

“真正谈业务的时候我会说很多英文,让我的秘书翻译。一字千金,不能出错。”

“行,反正我也是放假没事干。”

一个星期之后,我跟着沥川飞往厦门。这一星期,他病了三天,发烧感冒,天天在宾馆里躺着。病好之后,他拼命地干活,画完了三张设计图。

沥川带我去看了工地,在海边的一大片空地。

“在这里,要建一个很大的渡假区,碧水金城。投资十几个亿。CGP包揽了所有的建筑设计:外观、室内、园林。”

“嗯,看上去是个好地方,空旷而且开阔。”

“再过三年你来看,这里面满满的,是我设计的大楼和别墅。”

“沥川,我好崇拜你!”

“我也是。”

我愕然:“我只是个学生,事业都没起步,没什么值得你崇拜的!”

“你给过我好多灵感。设计和恋爱一样,都需要有激情。”

海风很冷,他用力地搂着我,我们面朝大海,紧紧偎依。

从工地回来,在宾馆的大厅里,我看见一个高挑的女子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开司米的上衣,深蓝色的羊毛裙,小巧的耳朵,戴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绝美的侧面。

那女子看见我们,站了起来:“王总。”

她面容细腻姣好,有一种说不出的古典庄重之美。看见她,会令人想起《诗经》或宋词里的句子。

“介绍一下,”沥川说,“这是我的秘书朱碧瑄小姐。这位是谢小秋小姐。”

我们握了手,互相微笑。

朱碧瑄的眉色中隐隐有一丝疑惑。沥川说话的时候,一直牵着我的手。

“有什么事吗?”沥川问。

“有几个文件需要您签字。还有,标书最后的翻译件,需要您过目。”

“英文的你看过就行了。法文和德文的留给我。”

他接过笔,坐下来,飞快地看文件,飞快地签字。

我和朱碧瑄对视而笑,很礼貌。

“朱小姐是英文系的吗?”我问。

“北外英文系。谢小姐呢?也学英文?”

“是啊。师大一年级。”

“你们系的冯介良教授是劳伦斯专家,我写论文时,曾用心研读过他的专著。”

“嗯,他的教学声望非常好。我明年打算选他的课。”

“谢小姐喜欢厦门吗?”

“很喜欢。朱小姐是第一次来厦门吗?”

“不是,因为这个项目,我跟着王总来过好几次。”

我觉得,朱碧瑄说话的样子,自始自终带着一股阅人无数的职业风范。她浅浅地聊,其实很谨慎,不痛不痒,生怕说错一个字。而我,一边说一边用脚磨蹭着地毯,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沥川签完了字,站起来说:“迅达集团的晚宴,何总会替我出席。”

“这个……那边的柯总一再说,王总一定要到,他要与你对饮三百杯,不醉无归。”

“就因为这话,我才让何总去,他的酒量大。”想了想,他叹了一声:“算了,上次那顿饭我没去,人家没有介意。这次再不去,会怀疑我的诚意。我还是去吧。几点钟?”

“七点。”

沥川十点钟醉醺醺地回来,进门直奔卫生间,趴在马桶边狂吐。

我担心地看着:“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儿,真跟人家喝三百杯呢!”

他吐了有足足十分钟,这才爬起来去洗澡。走路颠倒,手扶着拐杖都站不稳。

“坐下来,我帮你洗。”我心疼坏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把我推出门外,“砰”地一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