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7/14页)

敏达王子膝下有黄金,即便天降神龙也未曾跪拜,且对眼前的异象一直带着犹疑和审视,然此时看清青年的面容,敏达却不禁变了脸色:“熙朝的……大将军,怎么可能……”

敏达认出了连宋,熙朝的凡人却没人认出他们的大将军,因为大家都比较虔诚,正认真地伏地跪拜,并没有余暇去开小差。

国师的目光在连宋身上绕了一圈,又重回到方才银龙盘踞的半空,仿佛还在回味三殿下原身的英姿。

他身旁站着的已不是朱槿,而是天步。方才顺着他的目光发现连三的银龙之身时,朱槿便立刻化光避走了,这一举动虽令国师诧异,但他也并不是很关心。

此时国师一边凝望着那依然浓云滚滚的半空,一边同天步感叹:“我还是头回看到三殿下的真身,不愧是世间唯一的一尾银龙,果然威武不凡!”

天步也凝望着天上的浓云:“国师可知天神有本相,亦有化相?”

这个知识点国师作为一个修道之人还是知道的,笑答天步:“本相乃神祇的初生之相,而化相乃神祇于成长和修行过程中能得之相,对否?”

天步点头:“神族理论上有三十二化相,但其实并不是每个神都能修得三十二种化相。不过三殿下于此道极有天赋,在东华帝君的点拨之下,刚刚成年便习得了所有化相。”

国师不解天步突然和他讨论这个知识点的用意:“你的意思是……”

天步眉心微蹙,似有忧虑:“殿下最爱用的相是人相,有时候开玩笑,会以狮子相、麒麟相、朱雀相戏弄人。我服侍殿下多年,极少见他现出神龙本相。据以往经验,殿下若现出神龙相,定是有大事将要发生。”

国师不以为意:“这次只是抢个亲吧,能有什么大事发生……”可说到这里,国师突然想起了三殿下素来的行事作风……他沉默了一会儿,试探地问天步:“以往三殿下现出本相,都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天步沉重:“殿下上一次露出本相,是九重天上锁妖塔倒塌,万妖乱行于二十七天之时。彼时天上有分量的仙者皆在闭关,其余诸仙拿乱行的万妖无法,只好以地煞罩勉强将其困住,但地煞罩能坚持多久不好说,所以殿下化出了神龙本相,以制伏万妖,净化妖气,使二十七天重回清明。”她顿了顿,“殿下他现出神龙相,一般来说,会处理的都是这样的大事。”

国师倒抽了一口冷气:“照你这么说,这次殿下要干的,的确不该是只将郡主带走那么简单。”国师瞬间忧愁得不行,“你说殿下他这次又要带着我们闯什么祸啊?”

天步没有回答,只是凝重地望向不远处青年孤立的背影。

狂风卷起雪末,风雪凛冽,遮天蔽月。

青年抬步,向一河之隔的红衣少女而去,像是并不觉那长河是什么阻拦之物似的,姿仪雅正,径直迈入了湍急的长流之中。

在青年的锦靴接触河面之时,河水突然怒涨,与地面相平,肆虐的流水蓦然驯服下来,凝出巨大而平滑的冰面,承接住他的步履。

随着青年信步于冰面之上,周围的狂风也逐渐止息,唯留下洁白的雪末漂浮于半空,点缀在月光中,雪月相映,织成一幅朦胧的鲛绡笼住这戈壁一隅,让身在其间的一切显得空灵、绮丽,而不实。

看着那突然静谧下来变得美丽无匹的长河,以及河中向自己缓步行来的青年,成玉像是被蛊惑了,不自觉地亦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她立刻被昭曦给止住了。昭曦飞快地伸手相拦,揽住她的腰警惕地带着她向后退了数步,在她耳边告诫:“别去。”

青年同他们其实还隔着一段很遥远的距离,但他应该看到了昭曦的动作。

他停下了脚步,望了相依的两人片刻,淡淡开口:“阿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