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3/8页)

那一刹那,他的脑中似有烟花炸开,控制不住力道,猛地搂紧了她:“你说什么?”

她没有挣扎,轻轻地笑了声,在他的耳畔再次低语:“我说我喜欢连三哥哥,想做你的新娘。”语声天真调皮,语意饱含引诱。

“阿玉,”他静了许久,才能艰涩地回她,“这种事,不能开玩笑的。”他极力地控制住了那一瞬间的情绪,将她松开了一点,想要看清她的表情,弄明白她到底是认真的,抑或只是在戏弄人。

就在那个时候,他醒了。

一个简单的梦境,扯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其下被掩住的,是他对她的爱念和欲念,是他在内心深处对她最真实的想望。

理智上他十分明白,她最好永远也不要喜欢上自己。可当醉后、梦中,这种理智不在的蛮荒时刻,他却没有一瞬不在渴望着她能喜欢他,能爱上他。他对她有极为隐秘的渴望,他渴望她能和自己永世纠缠,哪怕万劫不复。骄矜的水神,其实从来都很自我,想要什么,总要得到,也总能得到,从没有尝试过这样地去压抑、克制本心所求。他不能再想她了,否则,他不知道自己的理智还能支撑得了多久。

雨停了。启明星遥遥在望。

国师站在十花楼的第九层,肃色叩响了面前的门扉。过了会儿,房中方有动静,门吱呀一声打开,现出白衣青年颀长的身影来。国师蒙了一下:“三殿下?!”

连三看着携了一身寒气的国师,不明显地皱了皱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国师吃惊了一瞬,也顾不得琢磨连三为何会在此处,上前一步,急急相告:“殿下,郡主失踪了!”

三殿下愣了愣,而后像是没听清似的,凝眉问了句:“你说什么?”

成玉失踪的消息是入夜传至皇宫的。

戌时末刻,来自蓟郡郡守的一封八百里加急奏疏呈上了皇帝的案头。奏疏呈报,说半月前绛月沙漠突发洪水,千里大漠一夕尽覆于洪流之下。沙洪来时,郡主一行已出叠木关六日,应正行至沙漠中。洪退后,蓟郡郡守立刻派人入漠中寻找郡主,却一无所获,郡主不知所踪。

皇帝得此消息,龙颜失色,立刻召了国师入宫,请国师起卦,占成玉吉凶。国师听闻这消息亦是震惊,立刻以铜钱起卦,不料卦象竟是大凶,好在凶象中尚有一线生机。国师使出吃奶的劲儿参悟了整整一个时辰,方断出这卦约莫说的是成玉此时已为人所救,应是没什么生命危险的,悬的是接下来的西去之路必定险象环生,不时便有血光之灾殃及性命,需有贵人相助,方能得保平安,否则走不走得到乌傩素都是两说。

国师参得此卦,顿觉兹事体大,不敢在皇宫久留,胡乱安慰了皇帝两句便匆匆跑出来找连三了。他冒着夜雨寻了三殿下整半宿,一无所得,筋疲力尽之下正要打道回府,掠风经过平安城上空时,忽见十花楼中有灯亮起。国师一个激灵,以为是楼中那个会法术的小花妖梨响救了成玉将她带回了京城,兴冲冲地飞身下来查看,没想到门一打开,没见着郡主,他寻了一夜的三殿下倒是站在门后头。

国师与连三一外一内,立于门扉处。

国师三言两语道完了郡主失踪的始末,又细述了一遍他给成玉起的那则卦象。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连三的表情,见三殿下微微垂眼,倒是在认真听他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淡漠。

国师琢磨着三殿下这个反应,这个神情,心底有了数,但为着和成玉的那点交情,还是硬着头皮试探了一句:“卦中既然说,郡主需得由贵人相护才能平安抵达乌傩素,且这贵人还非同一般,我琢磨着,这贵人所指的仿佛正是三殿下。既然郡主命中其实有殿下这么一个贵人,那么殿下就算插手帮一帮郡主,也算不得乱了她的命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