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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为自己是一个不需要别人照顾的人而感到骄傲。就连有了什么不好的情绪,都不需要找倪楠,自己去散个步,回家洗个热水澡就解决了。这些年,除了感觉到疲惫,她很少感觉到过多的负面情绪,也极少找他倾诉什么。所以,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和决定,倪楠都是觉得理所当然的。好像她天生就是一个来去自由的侠客,一切了然于心中,没有她搞不定的事情。他们两个要出门旅行,行李箱都是各自收拾各自的。回到家,又各自把东西收起来。

她现在开始有点明白些什么。

就如倪楠给她留下的话:没有我,你照样能过得很好。

以及,她所亲眼看到的,安娜的各种“我不会”和“我不敢”,和她完全不同啊。大沥成熟、聪明,碰巧脾气又好,即便知道她能做,也要想着去帮她,总是担心她会出什么错,会吃苦,婆婆妈妈地对她操碎了心。

所以,她得出结论:过度的独立也会让女人受到伤害。

一个风声呼啸的夜晚,她突然有了写作的欲望。

于是她打开电脑,输入了第一个字。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白天,不知黑夜。饿了,做一点吃的;累了,就去冲个热水澡;困了,就躺下睡一会儿。日复一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之间,有那么多的话想说。她就不停地写着。

两个月后,小说《一千个吻那样深》完成了。

她把它发给了一飞。

姐姐:

《四季》北京的首演结束了,非常成功,来了很多重量级的人物。我站在舞台上往下一看,吓我一跳都!不过我现在看到名人,都没以前那么兴奋了。我专心跳好我的“小鸟”,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演出结束以后,可以休息几天,我终于去爬了一次香山。遗憾的是,红叶早已经没有了。有些树上,还孤零零地吊着一两片,看着挺荒凉的。站在香山看不到北京城,因为空气不好。不管望向哪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我现在,稍微适应了一些雾霾,嗓子没那么痛了。如果不发预警,我也不戴口罩了。我突然觉得城市里面的人挺可怜的,连一口新鲜的空气都没有。我们乡下的人,虽然没有钱,见识少,但是,新鲜的空气、干净的水,那是想要多少,有多少,那也是一种幸福啊!

爬完了香山,我回到宿舍,有个团员跑来跟我说,有人找你!

我感到很意外。因为从来没有人到宿舍找过我。

我走到宿舍楼下,却看不到一个人。那个团员趴在窗上,指着大门对我说,那边!那边!

我追出去,只看到他的一个背影。

一个男的,年龄有些大。

他走得非常快,像逃跑一样,从胡同尽头一拐弯,就不见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回到宿舍以后,还是蒙的。一个舍友说,不会是你爸吧?!我的心才剧烈地跳动起来。我再一次站起来,跑出去追。但是,满大街都是人,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回到宿舍,我哭了很久。舍友都安慰我说,也许是他,他来了,但没有勇气见你。但是,你不要难过,他知道你在这里了,将来说不定还会来的。还有人说,也不一定,也许是哪个电视观众看了电视,觉得很感动,跑来找她呢?现在什么人都有,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她们把我的心说得特别乱。我自己的内心,也是,有一部分特别希望他是我爸,有一部分,又希望不是。

你说,会是他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见我又走了呢?如果,他是一个连见自己的孩子的勇气都没有的男人,那他,配做一个父亲吗?

也许一开始,我就应该放弃。万一有一天,我见到了一个人,他是我的父亲,但他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