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第2/5页)

修炼时如魂游太虚,又如深入寒潭,周身寒凉,却轻盈如羽。

此时,容离才觉察得到她与潭眼已合为一体,她即是潭眼,潭眼所在即是她。

漫漫修途,好似回到了梦中的前世,百年如一日地做着这么一件事,不知疲乏……

只是,此时她并非孑然一身,心知华夙就在身侧,就算太虚中所见仅她自己,也不觉寂寥伶仃。

睁眼的那一瞬,容离心神清明,一扭头忙朝身侧那鬼望去,登时整个心都被填满了。

剥皮鬼扮作的小猫已不知跑哪儿去了,这期间定又自个儿换了好几张皮玩儿。

华夙也睁了眼,长呼了一口气,淡声道:“如何?”

容离身一歪,明明周身不乏,却还是像做凡人的时候,连坐着都无甚气力,得找个地儿倚着。

华夙心知她此时应当不会乏,“若是闲不住了,便接着修,何必激我。”

正倚得舒服呢,容离眼一抬,眼波柔软似雾,嘴边噙着笑,“我倚着你怎么就是激你了,我看你才要多修一些,你心性都不稳了。”

华夙恨恨地亲了过去,才刚要咬住那樱唇,方觉容离微微张着嘴,一声不吭地承着,比狐狸还像狐狸,净会将她往钩子上吊。

容离抵着她的肩,腰微微塌着,竟还想反客为主,边喘着气边道:“我想让你先舒服。”

华夙垂眼看她,见她眸色润如春水,只好牵着她的手道:“还要我教你么?”

容离眼一弯,“不必,我如今做得可好。”

华夙手臂往身后一撑,丹红的唇微微抿着,似在隐忍,凤眼里的厉色全被迷离淹没,半晌,她抬起手揉容离的发,将其后颈一捏,忍不住欺了过去,“该我了。”

生怕小剥皮忽然过来,她抬手下了禁制,将这一片地给隔在了鬼气中。

几日后,终于有鬼前来,还是个熟鬼,那身穿轻甲还竖着高高马尾的,可不就是孤岑么。

孤岑来时看见这浓雾障,识事地顿住了脚步,虽不知两位大人在里边做些什么,但总归不是她好问的。

华夙察觉到有客至,吮了一下容离的唇角,不慌不忙拉起她散落的衣裳,边给她穿上,边道:“烦。”

容离坐起身,五指作梳替她整了一下头发,轻声道:“是谁来了。”

“孤岑。”华夙施了净术,却未撤去雾障,侧头朝孤岑来处问:“何事?”

孤岑忙不迭道:“大人,赐鬼气的时日到了。”

容离想起来,隔十载便要赐一次鬼气,一晃眼,竟就过去了十载。

华夙思忖了片刻,回头朝这病恹恹的狐狸看去,“此次由你执笔如何?”

“我?”容离不解。

华夙好笑看她:“你是笔主,由你来画那方印有何不可。”

边上的孤岑并不多言,这两位谁执笔都成,反正都是这城里做主的。

华夙摆摆手:“一会便去。”

孤岑冷着脸作礼,目不斜视地走了。

赶鸭子上架一般,待孤岑走后,容离被揽着到了大殿上,捏着一杆画祟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记得那鬼王印是怎么画的,可真要落笔时,又不知该从何处开始了。

大殿下站了黑压压一群鬼兵,孤岑亦在列,就连道士和凌志的身影也在其中。

垒骨座下静悄悄的,身着甲胄的鬼兵恭敬垂首,等着鬼王印降至,唯道士是头一回见这场面,甚觉新奇地四处张望,还拍着凌志的胳膊问:“这阵仗可真大啊,咱们可要做些什么?”

凌志食指往唇上一抵:“静声,大人要来了。”

道士忙不迭绷紧了身,站得直挺挺的,就跟走尸一般。

殿门大敞,容离就站在门前,仍握着画祟无所适从,“为何要我画?”

华夙覆上她的手:“你跟了我,我便不能亏待你,你说是不是?也该让你当家做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