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3/4页)

这轰隆声恰似雷鸣,震耳欲聋。

容离就站在潭边,听见这声音时身子一晃,差点往潭里仰,幸而攥紧了华夙的袖子,勉强稳住了身。

她半个身发冷,站稳身后,寒意沿着五指朝心口涌,掌心尽是冷汗。

这水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底下还能忽然又冒出个潭眼不成?

容离探头朝潭下看,底下仍是黑沉沉的,哪里有什么水,那浪若是拍上来,不得白茫茫一片?

老鱼仙大为吃惊,难以置信地盯着潭边,一抬手想将潭水给掬上来,不料,饶是他怎么抬手,那水也不为他所用!

“你们做了什么!”

容离哪里知道,她也满心迷蒙,压根不知水声是打哪儿来的。

只听水声近在耳畔,分明是快涌上岸了。

老鱼仙微微低身,朝容离看去,“你还回潭眼,咱们此后井水不犯河水,鱼仙过鱼仙的,你在你的潭底过自己的!”这话说得好似让步颇多。

容离眼一眨,虽对潭中水声颇为不解,却还是委婉拒绝,“哪来的什么井水河水,这只有洞溟潭水。”

老鱼仙已做好了往水里跳的架势,他本就是鱼,得了水后,比在岸上可要厉害许多,何愁打不赢这鬼。

只见一道浪拍上了岸,墨黑的浪。

老鱼仙瞳仁骤缩,这哪里是潭水,分明是墨汁!

他声嘶力竭,“为何会有墨,你何时把墨换进去的!”

他这模样,容离似曾相识,可不就和被擒的敷余兵一样么,明明作恶在先,却要挤出一副无力抵抗、怒而不知所措的模样。

容离不会心疼敷余兵,亦不会心疼这老鱼仙。

拍上岸的浪花黑沉沉的,这洞溟潭更像个无底洞了,迸溅的墨偏巧还避开了容离。

容离站在边上,深觉自己好似悬于深渊。

一众小鱼仙被锢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朝谭边看,一个个甚是惶恐。

容离头昏沉沉的,后知后觉原来潭眼还在她的身子里。

墨黑的大浪自她身后掀起,这一掀就掀了数十尺高,似要冲天而上。

那大浪悬至头顶时,好似被裹在了黑袍中,身侧一片漆黑,只面前有光照了进来。

她仰头,错愕地看着悬至头顶的浪,混混沌沌觉得,这浪若是打下来,得将她淹没。

容离还在左思右想的时候,手腕被圈了个正着,华夙将她拉近了些。

“莫怕。”

容离陡然清明,并非是墨灌进了洞溟潭,这根本就是个画境!

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先前华夙会说,画境厉害就厉害在能将人困在境中,画境中人根本觉察不出身边皆为假,饶是心觉不对,也只觉得是在梦中。

与此相比,她先前画的画境就像是逗人乐的,华夙的画境一铺,她神志就被迷住了。

“你何时画的?”她忙不迭问。

华夙一哂,“来的时候。”

这鬼当真厉害了,一来就画出了这么个画境,还让她信以为真。

老鱼仙却还被蒙在鼓里,仰头只见大浪隆隆声拍了下来。

华夙揽着容离腾身而起,从墨浪中穿了过去。

墨浪盖地,把一众鱼仙淹在其中,墨汁灌进他们的口鼻耳目,将其染得就跟黑炭一样。

鱼仙在墨里游也游不得,扑腾着手咕噜叫唤着,和凡人溺在水里无甚不同。

那哀鸣声渐渐消失,容离抿着唇只字不言。

墨浪退去,那些小鱼仙已动弹不得,只老鱼翻了个身,口中吐出一股一股的墨来,不光整张脸,就连睁开的眼也被染得黢黑。

老鱼仙错愕:“你、你……”

华夙冷声:“你帮幽冥尊和慎渡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的下场?”

老鱼仙瞪直的眼一僵,倒在地上动也不动,大张的口中还有墨汩汩流出,身上没有哪处不是黑的。

冰雪被染得黢黑,乍一看好似被烧焦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