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册 第7章(第15/18页)
“皇上的玉佩多了去,这玉虽是上等,却也算不得稀罕。难得的是,此乃皇上做皇子时就用的玉佩了。”吕嬷嬷笑道,“更难得还是先帝所赐。这玉佩原有个典,公公看这儿,当年先帝得了一块美玉,玉当中有天然生成的一个‘清’字。这字,正合了皇上的名讳,后来先帝便命人雕琢成玉佩,赐给了皇上。”玉佩的确是昭文帝的,这典却是编的,无他,玉佩乃是昭文帝自己的美玉,玉上天然生成一个“清”字,合了他的名字,于是昭文帝就令人制成玉佩佩戴,跟先帝却没什么关系了。非但如此,这玉佩也不是近些日子昭文帝给宋嘉言的,原是昭文帝还是皇子时,去宋家见到了少时的宋嘉让宋嘉言。彼时宋嘉言尚且年幼,童言无忌,装了一回神棍,昭文帝手边没有合适的物件儿,就扯下玉佩给了宋嘉言做见面礼。这玉佩,估计昭文帝自己都忘了。如今情急之下,正好编个典来糊弄刘公公。
刘公公苦笑道:“嬷嬷你可不地道,净来吓唬奴才。”这两样东西,他哪样都不敢收啊。
吕嬷嬷含笑道:“比起公公这趟差事,这些东西算什么为难?”刘公公这差事并不好干,太后是皇上的亲娘,不论太后做了什么事,起码皇上不会把自己亲娘怎么着。但刘公公呢?宋嘉言现在是昭文帝的眼珠子,还有宋家,虽无甚根基,不过,宋荣是昭文帝的重臣,而且,宋家几家姻亲都很不错。若宋嘉言真有个差错,没人敢把方太后怎么样,可似刘公公这等传谕把宋嘉言哄进宫的人呢?处死一个内侍,只要昭文帝一句话而已。
刘公公在内宫多年,心机手段不差,虽知宋嘉言不大好应对,依旧道:“既然嬷嬷知道奴才为难,不如请县君快些出来。”
吕嬷嬷道:“县君就是知晓公公为难,才让我出来跟公公细说明白。我对县君说,公公在内宫人缘极好,总是与人为善。公公,我也是宫里出来的,咱们在宫里是好是坏,全在主子。太后是皇上的母亲,可唯有皇上为天下之主。县君是皇上看重的人,我知公公为难,县君也知公公为难,公公略放一放手,再待我们县君片刻,如何?”
刘公公叹口气:“嬷嬷知道奴才的难处就好。”
吕嬷嬷轻轻地将一张轻飘飘的纸按在刘公公掌中,刘公公悄悄扫一眼,不着痕迹地收到袖子里,道:“我听说宋县君是德妃娘娘的亲姐姐,太后倒是喜欢德妃娘娘。”
吕嬷嬷温声道:“德妃是宋大人的次女,我们县君是嫡长女。这天下、这宫里,终是要看皇上的意思的。”
有吕嬷嬷作陪,刘公公耐着性子等了大半个时辰,依旧不见宋嘉言出来,脸上就有些难看,道:“嬷嬷,你还是去催一催县君。”他可以适当地给宋家一点面子,但也不能因此把自己填坑里去。毕竟,他是在慈宁宫吃饭的。
吕嬷嬷歉意一笑道:“那公公稍坐。”又唤侍女,“这茶都冷了,给公公换了好茶来。”这才往里面去了。
宋嘉言正在对镜理妆,她尚未换县君的大礼服。尚是一身交领大红衣裙,不过,宋嘉言里面的衣服是黑色里衣,交领处露出斜飞出的里衣的颜色,腰上缠一条寸宽的黑色腰带。发间别一支赤金红宝石步摇,耳畔两只红宝石坠子。
吕嬷嬷见过许多人,从没有见过宋嘉言这般喜欢大红颜色的。当然,以宋嘉言之神采飞扬,亦配得起这样的明艳。
“刘公公有些急了。”吕嬷嬷轻声回禀。
宋嘉言道:“无妨,再拖半个时辰。”
“要不,奴婢去老梅庵求见大长公主?”
宋嘉言道:“太后现在只是宣我进宫,即便师太也不好说什么的。”
刘公公在偏厅左等不来,右等不到。且自从吕嬷嬷说去催县君,到现在亦不见影踪。刘公公顿时明白自己上当了,狠狠地将手边茶盅扫落地上,气得直发抖。他身边的小太监连忙上前给刘公公顺气,却被刘公公一巴掌甩开,阴沉沉道:“叫上杨侍卫,一并去找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