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册 第3章(第16/18页)

戚氏起身拉她坐在身畔,说笑道:“怎么劳我家二小姑子亲自给我送东西,这如何当得起?”家里屡屡出事,这些日子,宋荣要养身子,戚氏生产坐月子,家里一应外事都是宋嘉让带着宋嘉诺张罗,内宅的事就顾不上了。宋嘉语帮着小纪氏料理了不少家事。宋嘉语虽是个争强好胜的脾气,不过,现在长大了,也只是好强而已,并没有什么私心。戚氏与宋嘉语相处得很不错。

顺手把福姐儿从宋嘉言膝上抱到自己怀里,宋嘉语笑道:“给大嫂送东西是顺脚,我是想咱们福姐儿了。”小孩子天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每次宋嘉语抱她,福姐儿都会伸手去抓宋嘉语头上的首饰,以至于现在宋嘉语在家也不敢戴太亮的首饰。虽然老太太更盼重孙,不过,福姐儿是第四代中的第一个孩子,也备受大家宠爱。

眼瞅着就是过年,宋嘉让今日正是给武安侯府送年礼,如今也不能叫武安侯府了,该是子爵府。自吴家兄弟的事情发生后,外祖母冯氏的身子便不大妥当。一把年纪的人,乍受此打击,哪里禁得起。雪上加霜的是家中爵位被降,武安侯差事被夺,子孙后代都要受影响的,冯氏就有些承受不住。除了强撑着身子来瞧了宋嘉言一回,冯氏再没出过门。

宋嘉言很牵挂纪家的事,甚至对于整个宋家而言,纪家降爵都是一桩实打实的祸事。宋家,宋荣虽然得了爵位,可惜姻亲武安侯被降为子爵,杨大将军又仓促过世,在这场动荡中,真说不上是赔还是赚了。不过,纪家的情形也没有宋嘉言想得那样坏。

如今的子爵大人纪轩年纪大了,尽管这对他是不小的打击,不过,纪轩连两个儿子都能一个遣回老家,一个出去外放,他并不是经不起打击的人。

倒是老妻身子越发不好,让纪轩有些担忧。少年夫妻老来伴,一辈子吵吵闹闹,到如今年纪大了,没那个精力再吵了,性子也磨平了,彼此间也多了几分体贴。

纪轩常劝冯氏:“祖上不过卖油郎起家,不要说爵位,连个官位都没有。如今有了爵位官职,倒患得患失起来。世间之事,哪有一帆风顺的,爵位能得便能失。只要子孙争气,什么样的爵位都挣得来。你看子熙,寒门出身,如今已是子爵了。”

“阿凤,咱家还没有到一败涂地的份儿上。”纪轩的确有这种底气,他爵位是降了,但如今两个女婿,宁安侯依旧是侯爵,又得了昭文帝的青眼,在差事上得以重用。还有宋荣,被赐子爵。两个女婿对他这老丈人都很不错,再说宋嘉让、李行远这一代的子弟,眼瞅着都长大了。只要表兄弟间彼此亲近,互相依持帮助,纪家也不会一直是子爵位。

冯氏道:“我恍惚听说言姐儿跟秦家定下来了。”还是那句话,哪怕当初她待吴家兄弟再亲近,也越不过外孙女去。冯氏这一病倒,除了家中爵位关系,还有宋嘉言遭此大难,冯氏一想到地下的女儿,心里就伤感。这门亲事,还是她一手撮合而成的,结果把外孙女撮到了火坑里去。

纪轩笑道:“是啊,如今言姐儿的身子还未大好,还没正式定亲。待你大安了,咱们一道去瞧瞧言姐儿。”

“好。”秦家是不错的人家儿,冯氏听到宋嘉言又有了不错的姻缘,也替她高兴,笑对纪轩道,“跟你吵了大半辈子,不料如今倒能一道安安静静地说说话儿了。我病了,你还一天三趟地来瞧我。”

纪轩见老妻精神好,笑道:“非但一天三趟地来看你,不是还服侍你用汤药了?”

“我伺候你多少年,也不见你感激我。你服侍我这些日子,还样样记着呢?”

“我叫人把被褥从书房搬回来了。”

冯氏哭笑不得:“真是,一把年纪了,搬回来就搬回来,哪里值当特意来说。就是我身上不好,倒是扰得你也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