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册 第8章(第5/13页)

宋嘉让早安慰了祖母无数好话,无奈老太太依旧如此,只得笑笑,不说话了。

宋荣叮嘱儿子两句:“听你二叔二婶的话,好生照看弟弟们。”对于长子,宋荣的教导方式自有不同。宋嘉让走不了科举,日后前程,宋荣还在斟酌,他也愿意长子多出门开阔眼界、增长见识。即使宋嘉让不说,过几年也要撵他出去。如今他自己有这个想法,再合乎宋荣心意不过。

大哥要走,宋嘉诺也怪不舍的,尤其堂兄弟们来了,大家玩儿得都很好,一下子四个兄弟都走了,宋嘉诺道:“大哥,你可得早些回家啊。”当然,宋嘉诺素来会说话,自幼便是一套一套的,“父母在,不远游。家里祖母、父母、大姐姐、二姐姐、我,都惦记着大哥,盼着大哥回来呢。”

“知道了。”宋嘉让倒无所谓,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宋嘉言笑嘻嘻地说:“出去就好好玩儿,别急着回来。”话刚说完,就挨了老太太一记拍。

一家子啰里啰唆地说了半日话,宋耀打叠起千百样功夫,把老娘哄得欢欢喜喜,即使离别在眼前,也不必做出那愁云惨雾之态。笑着回来,笑着离开,纵有千样愁绪,万样离情。人生,就是如此吧。

秦峥如今颇有了几分牛皮糖的架势,他每至宋荣休沐必来请安,兼请教文章。宋荣毕竟状元出身,哪怕多年公务烦冗,底子还是在的,看一看备考小秀才的文章实属小菜一碟。

秦峥厚着脸皮来了,甭管宋荣说什么,都是一副死都不走的架势。若是宋荣不见他,他就去陪着老太太说话,这就更能见着宋嘉言了。若是不叫他进二门,他就在前院小厅里坐着,一坐一天。

宋荣深深觉着秦峥这小子真是错投了秦家胎,竟无师自通地得了他家二弟的真传,简直能烦死宋荣。

秦峥拿出这样的本领来,宋荣也只得抽空指点他一二。

宋荣不知道的是,秦峥倒不是得了自家二弟的真传,而是得了他家祖父的指点。那日秦峥回去,秦老尚书私下问了他好半天,连秦峥说了什么话,宋荣说了些什么,秦老尚书都问得一清二楚。之后,就给孙子出了这个主意。

宋荣到底是长辈,就是为了面子计,也不好总是为难秦峥。

宋荣道:“你这文章,四平八稳,中秀才应该没什么问题。”由文及人,秦峥性情沉稳,远胜同龄少年。

秦峥道:“明年秀才试,后年就是秋闱了。”若寻常人家,买个监生的功名,不必秀才试,直接秋闱也是可以的。只是,秦家这等门第,素以买监生为耻。

“秋闱的话,勉可一试。”秦峥的文章平稳,成于平稳,亦败于平稳。秦峥并非剑走偏锋的性子,但,若平稳的文章想出众到令人眼前一亮,这其间的底蕴见识,可不是寻常积累便能做到的。倒不是秦峥资质不行,是他的阅历不够。这样的年纪,哪怕有名师教导,眼界都是有限的。

“秀才、举人,考的是文辞锦绣。到了春闱,天下举人,有几个不是文辞锦绣的,想在这上面脱颖而出,除非是绝世天才。”宋荣道。

秦峥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请宋荣为他指点文章,回家后更是加倍用功,勤学不息。

与在家学跟着先生念书不同,名师效应在秦峥身上尤为突显,他本就资质上乘,宋荣指点他文章,并未有敷衍的意思。资质有了,又肯用功,若没进步才有鬼呢。

就是秦老尚书看了孙子的文章,心下亦是惊喜,叮嘱道:“对子熙,要待之以父执。”

秦峥心里也高兴,他能感觉得到,随着他请教功课愈发深入,宋荣待他的态度也有了一丝和悦在里头。而且,宋荣这样用心指教于他,自然是看重他的。

只是,自母亲那件事后,他许久未曾见过宋嘉言了。就是偶尔见了,宋嘉言待他,已不似往日亲近。秦峥满腔少年心事,竟无一可倾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