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册 第7章(第7/12页)

摸着酒温了,宋耀倒了一盏,咂摸咂摸喝了,继续道:“那会儿我正在往你二婶家求亲呢,李清这小子竟然挖我墙脚,你说多不地道!”

宋嘉言问:“那李翰林是怎么挖你墙脚的啊,二叔?”

“那会儿老侯爷还在呢,就是你二婶的祖父。我只要有空就去兴国侯府,原本,我跟老侯爷挺能聊的,这眼瞅着就要跟老侯爷提一提亲事了,老侯爷突然翻脸,说不让我去了。”宋耀仰头一口酒喝了,道,“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我对你二婶可是一见钟情。咱家虽说条件是差了些,不比侯府富贵,可是全帝都打听打听,哪里有人能像我对你二婶这样真心呢?前头下了大半年的功夫,眼瞅着水到渠成,好事将近……你说,谁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啊?我自然得打听打听。不打听还好,一打听险些气死我。竟然是李家向兴国侯府提亲呢。你说,这不是挖我墙脚吗?”

一家女百家求,实属正常。不过,在宋耀面前,宋嘉言可不会说这话。宋嘉言笑问:“二叔,那你是怎么把二婶娶到手的啊?”

宋耀嘿嘿一笑,得意非凡地挑挑眉毛:“看你二叔一表人才,你二婶怎么会不喜欢我,反去喜欢李清那个酒鬼呢?李清跟你爹,其实两人都是满腹文章。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殿试时,先帝评出三鼎甲,召见他们时,见你爹爹俊秀飘逸,觉着他生得太好了些,本想点他为探花郎。结果,先帝闲谈问他们志向时,正常人自然说为国效力、为国尽忠之类,偏偏李清说只愿琴棋书画诗酒花。做皇帝的,哪个愿意听到这种话呢?于是,就将李清点为了探花。”

“他为什么那样说啊?”真的向往琴棋书画诗酒花的人,何必去考进士?

宋耀一叹:“李清是庶出,当年,他爹想将李清的妹妹许给你爹爹,你爹爹不愿意的一点原因就在此处。李清的嫡母是出身蜀王府的郡主。李清中了贡生后,他那嫡母不知怎么想的,将李清的妹妹嫁给了蜀王的一个儿子。或许是防着李清吧,他那妹妹也命薄得很,不过一年就过世了。说来真是孽缘,他们兄妹二人的亲事,似乎与咱家都有些若有似无的关联。”宋耀道,“你说,我也喜欢你二嫂喜欢得紧,也不可能退出啊。只是,若说再毫无芥蒂地做朋友,也有些勉强了。不过,看你跟他家闺女交往,他还能送你酒喝……他本就是个豁达的性子,唉……”宋耀一声长叹,这酒,就喝多了。

宋嘉言没敢叫人通知方氏,这做叔叔的在侄女院里喝得不省人事,实在有些不成体统。于是,宋荣将宋耀拖到书房,好一番修理不提。

如今,满帝都城就两件新鲜事儿。

出个刁钻题目,叫人拿梳子卖给和尚算一个。更新鲜的是,还真有人卖出去了。

宋嘉言原以为要等三五个月才能等到呢,实不料帝都城里人才辈出,藏龙卧虎,英才多矣。只是,面前这人却是旧相识。

“李大哥,怎么是你?”宋嘉言惊愕难言。她闺蜜,李思的兄长——李睿。李清李翰林家的长公子。

李睿悠悠一笑,道:“怎么不能是我?我倒是没料到是言妹妹在招人。”李睿一想就通,“看来,那道题目也是言妹妹出的了。”

宋嘉言摆摆手:“不成不成,我是招大掌柜,难道你想做生意?就是你想做生意,你也能自己干,何必到我这儿来,给我找麻烦?”

李睿拉张椅子,在宋嘉言下首坐了,坦诚而认真:“我若不想做生意,何苦去为你卖梳子?言妹妹,你实在太高看我家了。你也知道,我父亲早就分家出来单过了,一直以来,除了父亲做个翰林小官儿,也没什么别的营生,不过靠吃老本儿罢了。帝都样样讲究排场,人情往来,走礼交际,家里除了美酒,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李睿与宋嘉让同龄,今年十三,说起家中苦处,竟无半丝尴尬窘迫之处,反是言语自若,从容洒脱,风度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