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圣路易(第2/4页)
是的,路易从来没有想过止步于那不勒斯,统一或是分裂,从来就只有两选一,而分裂是永无止境的,几百年后依然会有一个横越欧洲与亚洲的庞大国家因为分裂而彻底毁灭,更别说是早就习惯了纷争与割据的意大利。路易十四为了一个统一的法兰西尽心竭力,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孩子以及他们的后代被拖入一片肮脏混乱的泥沼。
但科西莫三世不但有一个女儿,也有两个儿子,长子就是费迪南,幺子吉安,无论按照那种继承法,他们的继承权都在安娜郡主之前……
不过且将这些抛在身后吧,科隆纳公爵和他的妻子还未成婚,他们还没有继承人呢,路易放下了那些属于国王与统治者的残酷念头——这是夏日的末尾,艳丽的赤阳也已经不再那么炙热,黄昏时分的碧荫下一样会令人感觉舒适怡然,古罗马人建造的庭院里流淌着人工的溪流,喷泉从女神的水瓶或是从花枝里跃出,在最后的余光下折射出如同钻石一般的光芒。
安娜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以护送自己的母亲返回故国为由在巴黎与凡尔赛停驻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巴黎的学习,还有与科隆纳公爵的亲密相处,让她对将来的婚姻不但不感到紧张和恐惧,反而十分期待——要说罗马也曾经繁荣过,佛罗伦萨也是文艺复兴的中心,但自从回到了佛罗伦萨,安娜就感觉到了这里固然还保留着一些过去的色彩,但已经暗淡陈旧,只值得缅怀,而不值得去享有与追求了。
这座行宫已经完全按照法兰西国王的偏好布置过了,没有太多的颜色,没有过分的装饰,没有累赘的帷幔,所有的一切又典雅又舒适,无以计数的花枝从水瓶,屋角的抽屉与扶手的末端垂挂下来,为这里的空气带来清甜的氛围。
比她更急切的是科隆纳公爵,自从离开了凡尔赛,他有三四年没能看见自己的父亲了,他在之前的战役是否受了伤,又或是感到疲倦?性情是否有所改变?对他来到意大利之后所做的一切是否感到满意?他一边忐忑不安,一边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路易甚至没有在房间里等待自己的儿子。在科隆纳家族的家长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眺望着窗外的庭院,这座宅邸原本属于一个显赫的罗马将军,这座客厅也是原先的餐厅,撤掉了古罗马人的坐塌后,这里的主人依然保留了面对庭院的这一部分——这一部分只有廊柱,没有墙壁,只是将垂挂的帷幔换成了百叶木门。
路易就从这些木门里走了出去,一直走到几株很大的月桂树下,古罗马人用月桂枝叶编织成桂冠戴在凯旋的将军头上,现在已经过了月桂花期,但月桂叶子的清新气味也足以令人心旷神怡——路易一开始只是躺在树下小憩,一听到科隆纳公爵来了,他就立即从树下一跃而起,迎向自己的儿子。
第一眼的时候,无论是路易十四还是科隆纳公爵都微微一怔,虽然原因截然不同,路易是因为科隆纳公爵居然又在这短短几年里长高了许多,也许是因为那不勒斯的事情,他更加瘦削和苍白,他曾经与他的父亲很像,现在却又不那么像了——他现在更像是他的母亲,玛利·曼奇尼,尤其是他的浅色头发在长大后逐渐变深,比路易的金褐色还要深,几乎都可以说是黑褐色了。
至于路易呢,巴黎和凡尔赛的人们认为路易十四并非常人,他的敌人更是捏造(也并不完全是捏造)他可能是个巫师的谣言也并非空穴来风,主要是相比起王后特蕾莎,路易的容貌在近十年里似乎没有什么很大的改变,他的身体没有变的臃肿,他的面孔没有皱纹,他的头发依然有光泽并且浓密。有那么一瞬间,科隆纳公爵就觉得几年的时光仿佛根本不存在,他还在凡尔赛宫,和自己的父亲与国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