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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吓得跳起来。威利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我弃权。”他说,“你们他妈的都别烦我。”
威利一拳头砸在桌上:“哈罗德,该死,你这个热爱犹太人的浑蛋。给我投!”
哈罗德感觉一双巨钳仿佛夹住了他的脑袋,钢夹板嵌入了颅骨。他抱住太阳穴,大张着嘴,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住手!”巴伦特呵道。钳子松开了。得到解脱的哈罗德几乎再次尖叫起来。“他已经投了。”巴伦特说,“他有权投弃权票。因为没有获得多数票,动议被驳回。”
“不。”威利说,冰冷的灰色眸子后面仿佛燃起了蓝色的火焰,“因为没有获得多数票,所以我们的动议被冻结。”他转头看着萨特,“你说呢,吉米·韦恩,我们能不能冻结这项动议?”
萨特满脸是汗。他盯着巴伦特脑袋右上方的一个点,说:“拿着七枝号的七位天使就预备要吹。第一位天使吹号,就有雹子与火搀着血丢在地上。地的三分之一和树的三分之一被烧了,一切的青草也被烧了……
“第二位天使吹号,就有仿佛火烧着的大山扔在海中。海的三分之一变成血……
“第三位天使吹号,就有烧着的大星好像火把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江河的三分之一和众水的泉源上……
“第四位天使吹号,日头的三分之一,月亮的三分之一,星辰的三分之一都被击打……
“我又看见一个鹰飞在空中,并听见它大声说:‘三位天使要吹那其余的号,你们住在地上的民,祸哉!祸哉!祸哉!’
“第五位天使吹号,我就看见一个星从天落到地上,有无底坑的钥匙赐给它……”【20】萨特停下来,喝光了最后一滴波旁威士忌,静静地坐着。
巴伦特问:“这意味着什么,詹姆斯?”
萨特似乎突然从幻想中惊醒。他从白色西装外套的胸袋中取出淡紫色丝绸手帕,擦了擦脸,“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停步不前。”他用沙哑的嗓音低语着,“敌基督就在这里。他终于现身了。我们能做的只是谨遵《圣经》的教诲,见证降临在我们身上的苦难。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巴伦特双臂抱胸,微笑着问:“那我们当中,谁是你所说的敌基督呢,詹姆斯?”
萨特狂乱的目光在威利和巴伦特身上扫来扫去,“上帝助我。”他说,“我不知道。我已经将灵魂献给了他。但我真的不知道。”
托尼·哈罗德推了一下桌子,椅子朝后滑去,“这他妈的太荒唐了。”他说,“我要走了。”
“待着别动。”开普勒喝道,“在我们解决这件事之前,没有人可以离开这个房间。”
威利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我有个建议。”他嘀咕着。
“说说看。”巴伦特说。
“我建议我们下完这一局棋,巴伦特先生。”威利说。
开普勒停止踱步,先是瞪着威利,然后又瞪着巴伦特,“棋?”他说,“什么棋?”
“是啊,”托尼·哈罗德说,“什么棋?”他用一只手揉了揉闭上的眼睛,看见了用象牙雕刻的自己的脸。
巴伦特笑道:“波登先生和我已经通过信件往来下了几个月的棋了。”他说,“一项无伤大雅的消遣。”
开普勒有气无力地靠在窗户上:“哦,全能的上帝啊。”他说。
“阿门。”萨特说,他的目光再次飘忽起来。
“几个月。”哈罗德重复道,“几个月。你是说,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特拉斯科、海恩斯、科尔本……都只是你们下的该死的棋?”
吉米·韦恩·萨特发出了一种古怪的声音,既像在打嗝,又像在大笑,“若有人拜兽和兽像,在额上或在手上受了印记,这人也必喝神大怒的酒;此酒斟在神愤怒的杯中纯一不杂。他要在圣天使和羔羊面前,在火与硫黄之中受痛苦。他受痛苦的烟往上冒,直到永永远远。【21】”萨特又发出了那种古怪的声音,“它又叫众人,无论大小、贫富,自主的、为奴的,都在右手上或是在额上受一个印记……它的数目是六百六十六。【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