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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把设备搬进屋之后,让娜塔莉和贾斯汀睡舒服,检查他们的生命体征。他打开了第二个遥测包,将电极贴在男孩的头上,敲下一个编码,激活了一个程序,将两组脑电图数据同时呈现在电脑屏幕上。娜塔莉的数据表明她仍处在深度睡眠状态,而那个孩子的脑电图则是一条直线,表明他处于临床脑死亡状态。

索尔检查了男孩的脉搏、心跳和网膜反应,测了血压,并对其施以声音、气味和疼痛刺激。电脑仍未显示任何高等神经功能的迹象。索尔更换了遥测包和传感器,检查了发射机电池,恢复为单一显示模式,使用了更多的电解质膏,增加了两个电机,结果得到的数据同第一次一模一样。六岁的贾斯汀·沃登在法律意义上已经脑死亡,他是一具毫无意识的皮囊,只有原始的脑干还在维持着他的心跳、呼吸和肾过滤。

索尔垂下头,用双手撑住,保持这个姿势很长时间。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娜塔莉问。她正在喝第二杯咖啡。镇静剂的药效在她身上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但她醒来之后又花了十五分钟才恢复清晰的思维。

“我们继续给他使用镇静剂。”他说,“如果我们将他从深度睡眠状态唤醒,梅勒妮·福勒就会重新控制她。这个叫贾斯汀·沃登的小男孩——他的记忆、他的爱恨、他的恐惧,所有正常人拥有的东西——永远消失了。”

“你确定?”娜塔莉问,她的声音含混不清。

索尔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往里加了点儿威士忌。“不。”他承认道,“要想完全确定,就必须准备更好的设备,做更复杂的测试,并且在更广的条件范围内进行观察。但他的脑电波那么平直,我想他恢复意识的可能性极低,更不用说恢复记忆和人格了。”他喝了一大口饮料。

“我们还以为可以解救他们呢……”娜塔莉喃喃道。

“不错。”索尔啪的一声放下空杯子,“想想看,这是有道理的。那个老巫婆的调教越深入,被调教者的人格就丧失得越彻底。我怀疑,成年人还保留着一丝身份感,或者说人格,因为她绑架一群没有医护技能的医护人员是毫无意义的。不过,远程精神控制——这种精神吸血行为——在一段时间过后肯定会损害原来的人格。这就像是一种疾病,一种脑癌,随着时间的流逝,坏细胞会杀死好细胞。”

娜塔莉揉了揉疼痛的脑袋:“她的……她的傀儡里会不会有一些被操控得没那么严密?或者说中毒没那么深?”

索尔摊开一只手,质疑道:“有可能吗?我想应该有。但如果他们被充分调教——或者说改造——以至于她将其视作可信任的奴仆,那我怀疑这些人的所有高级神经功能都受到了严重损害。”

“但上校不是操纵过你吗?”娜塔莉淡淡地说,“我也被哈罗德吸过两次血。老巫婆也至少对我两次下手。”

“然后呢?”索尔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骨。

“他们有没有伤害我们?我们身体里现在是不是也有癌细胞在生长?我们同那些人不一样吗,索尔?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索尔说。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娜塔莉最后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了。

“对不起。”她说,“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巫婆进入我的思想的感觉……太恶心了。我从没有感到如此无助过,甚至比被强奸还要糟糕。至少你的身体被侵犯的时候,思想还是自己的。而且最可怕的是……最可怕的是……你被精神强奸一两次之后……你……”娜塔莉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索尔说,握住她的手,“你在心底竟然萌生出再体验一次的想法,就像服用了一种副作用强烈的可怕药物,但又让人上瘾。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