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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伸出手,隔着毛毯抚摸他的手臂。“我说罗布,作为‘老好人’治安官,你的一些想法可真有意思。”
金特里垂下视线。“这并不是我独创的想法。索尔·拉斯基在他的著作《暴力病理学》中探讨了类似的问题。他认为,在一个饱受践踏、毫无希望的社会中,更容易产生疯狂的斗士,因为国家和文明的存亡都寄托在这些人身上——他们可以说是特化的阿尔法个体。希特勒也是这种个体,只是更变态,更极端。”
一片雪花落在娜塔莉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让雪花飘落。“你觉得索尔还活着吗?”
“从逻辑上说,他应该已经死了。”金特里说,然后讲述了几天前他同摩萨德特工之间的漫长谈话。他把毛毯裹得更紧了,将绑着绷带的手放在破裂的门廊栏杆上。“不过,”他说,“我总觉得他还没死,还活在什么地方。”
“他被人控制起来了?”
“是的,除非他故意彻底隐藏行踪。但他在那样做之前会警告我们的。”
“怎么警告?”娜塔莉问,“你和我在你的电话答录机上留的言都被人抹去了。我们都不能彼此通信,索尔如何能联系上我们?何况他还在东躲西藏。”
“有道理。”金特里说。娜塔莉颤抖起来。金特里凑过去,将她也裹进了毯子里。“在想昨天的事儿?”他问。
她点点头。每当她开始不安的时候,就不禁会想到安东尼·哈罗德的意志在她脑里的那种感觉,然后她就会全身发抖,仿佛在回忆自己被强奸的惨痛经历。那就是一种强奸。
“结束了。”他说,“他们不会伤害你了。”
“但他们还逍遥法外。”娜塔莉喃喃道。
“是的。所以我们今晚最好不要离开费城。”
“你还是认为,让公交车——让公交车上的人追杀我们的,不是哈罗德?”
“不可能是他。”金特里说,“我们离开旅馆的时候,那家伙千真万确已经昏迷了。他也许过十分钟后醒了,但他绝不可能进行意念操控。而且,你不是说你觉得他只是在女人身上使用巫术吗?”
“我说过。但那只是我当时的一种感觉。”
“相信你的感觉。”金特里说,“昨晚被操控来攻击我们的人中也有男人。”
“如果不是安东尼·哈罗德干的,还会是谁?”天已经全黑了,远方隐隐传来了警报声。街灯,窗中透出的微光,反射着无数水银灯光芒的低矮的云层——这一切在娜塔莉看来都显得虚无缥缈。在这条由肮脏的砖头、生锈的金属和黑暗的街道组成的山谷之中,光线显得格格不入。
“我不知道。”金特里说,“但我知道,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躲起来偷生。现在回想昨天的遭遇,我几乎可以肯定,追杀我们的人并不是真的要杀死我们——至少不是要真的杀死你——而是要把我们困在这里。”
娜塔莉惊讶地张大了嘴:“怎么能这么说?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公交车……那些人……看看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金特里说,“但你想想,他们完全可以采用更简单的方法干掉我们。”
“什么方法?”娜塔莉话音刚落就意识到罗布要说什么。
“如果他们看到了我们并且派人追杀我们,”金特里说,“那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操控我们。我手上一直都拿着枪。他们可以操控我开枪杀死你,然后自杀。”
娜塔莉在毛毯下瑟瑟发抖。金特里用右臂搂住她。她说:“你认为他们并不是真的要杀我们?”
“那是一种可能——”金特里突然打住话头。
娜塔莉知道他不敢往下想。“另一种可能呢?”她追问。
金特里紧闭嘴唇,惨然一笑,“另一种可能是——这也与证据相符——他们断定我们逃不掉,所以在弄死我们之前姑且拿我们寻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