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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强迫自己按计划去一个朋友家吃晚饭。从公交车站到格林尼治村只有两个街区,但这段路那晚却仿佛没有尽头。星期六傍晚,就是你父亲在查尔斯顿遇害的晚上,我在大学参加关于城市暴力的研讨会。与会者有两百多人,其中还有几名政党候选人。整个讨论过程中,我不时打量观众席,希望能看到尼娜·德雷顿那眼镜蛇似的微笑,或者上校那双冰冷的眼睛。我感觉自己又变成了棋子,但这次下棋的是谁呢?

“星期天,我读到了早报,第一次得知查尔斯顿的凶杀案。报纸的其他位置上,有一小段专栏文章,说一架飞机在星期六凌晨坠毁在南卡罗来纳,好莱坞制片人威廉·D. 波登不幸搭乘了那架飞机。专栏里还附有那位神秘制片人的罕见照片。照片拍摄于六十年代,照片中的上校正在微笑。”

索尔不再说话了。他们的咖啡杯放在门廊栏杆上,咖啡已经冷了,但他们全然不觉。索尔说话期间,栏杆的阴影在他腿上慢慢移动。谈话中止后,远处街道的声响也变得隐约可闻。

“是谁杀了我父亲?”娜塔莉问。她紧拽毛衣,揉着胳膊,像是很冷似的。

“我不知道。”索尔说。

“梅勒妮·福勒是他们的同伙,对吧?”

“是的,几乎可以肯定。”

“可能是她干的?”

“是的。”

“你确定尼娜·德雷顿死了?”

“是的。我去过停尸房,看过现场照片,读过解剖报告。”

“但她也许在死之前杀害了我父亲,对吧?”

索尔犹豫起来,“有这个可能,”他说。

“波登——就是上校——他应该在星期五晚上的飞机事故中死了。”

索尔点头。

“你认为他死了吗?”娜塔莉问。

索尔说:“不。”

娜塔莉站起身,在小门廊里走来走去。“你有他还活着的证据吗?”她问。

“没有。”

“但你认为他还活着?”

“是的。”

“他或者那个姓福勒的女人都可能杀了我父亲?”

“是的。”

“你仍然在追踪他?追踪波登……或者冯·伯夏特?”

“是的。”

“我的上帝啊。”娜塔莉走进屋内,带回两杯白兰地。她递给索尔一杯,然后将另一杯一饮而尽。她从毛衣口袋里取出一包烟,摸出火柴,用颤抖的手点燃一支烟。

“抽烟对身体不好。”索尔轻声道。

娜塔莉哼了一声。“这些人是吸血鬼,对吧?”她说。

“吸血鬼?”索尔摇摇头,不是太明白她的意思。

“他们操控别人,然后将这些人像塑料包装一样扔掉。”她说,“他们就像深夜档电视剧里的吸血鬼。但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吸血鬼。”索尔说,立马意识到自己说的是波兰语,“是的。”他换成英语说,“这个比喻不错。”

“那么,”娜塔莉说,“我们现在干什么?”

“我们?”索尔闻言一惊。他用手揉了揉膝盖。

“我们。”娜塔莉说,声音中带着愤怒,“你和我。我们。你讲了这么久的故事,并不是为了打发时间吧?你需要一个同伴。好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索尔摇摇头,挠了挠胡须。“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你这些。”他说,“但是……”

“但是什么?”

“非常危险。弗兰西斯,还有其他人……”

娜塔莉走上前来,蹲下,用右手抚摸他的手臂。“我父亲名叫约瑟夫·伦纳德·普雷斯顿,”她轻声说,“四十八岁……明年二月六日满四十九岁。他是个好人,一个好父亲,一个好摄影师,一个非常穷的生意人。他笑起来的时候……”娜塔莉哽咽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你很难不跟着他一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