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躲闪重拳(第6/31页)

听到这番话,科尔曼大喜过望,挣开欧内斯廷的手沿着大街飞奔而去,欣喜若狂地从中央大道跑到长青路,又折回来,口里大声嚷嚷:“我两门最弱的课程——是什么?”仿佛芬斯特曼博士在把学习上的弱点强加给科尔曼时,是讲了个最令人开怀的笑话。“他们说什么,欧内?爸说什么?”“我没听见。他说话声太小。”“妈说什么?”“我不知道,我也听不见妈的声音。但医生走后他们说的话,我听见了。”“告诉我!说什么了?”“爸说:‘我要把那人杀了。’”“他说了?”“真的。是的。”“那妈呢?”“‘我强忍住才没说。’妈就这么说,‘我强忍住才没说。’”“但你没听见他们对他是怎么说的?”“没有。”“好吧,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我不会那样做。”“当然不会。”欧内斯廷说。“但如果爸对他说我会呢?”“你疯了,科尔曼?”“欧内,三千美元比爸一整年挣的还要多。欧内,三千美元!”一想到芬斯特曼博士将装满那些钱的大纸袋递到父亲手上,他禁不住再次撒腿飞奔,疯子般地跨着想象中的低栏(他已连续几年是艾塞斯县低栏冠军及百米短跑亚军)跑完长青路,又跑回来。又一次凯旋——他想。伟大的、无敌的、唯一的西尔基·西尔克的又一次创记录的大胜利!他不仅是田径明星,而且是班级致告别辞代表,不错,但他还只有十七岁,芬斯特曼博士的建议在他听来只意味着他在众人心目中占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至于弦外之音他无从理解。

在东奥兰治几乎所有的人都是白人,不论是穷苦的意大利人(住在北面奥兰治城区边缘或南面纽瓦克第一看守所旁),还是圣公会成员和富人(住在郊外阿普萨拉边或南哈里森周围的大房子里)。犹太人比黑人还要少,然而那些日子里犹太人和他们的孩子在科尔曼的课外生活中比任何别的人所发挥的影响都要大。先是奇斯纳医生,去年科尔曼加入他的拳击夜校时都几乎被他领养了,而现在芬斯特曼博士又提供三千美元让科尔曼在学业上退居第二以使伯特能独拔头筹。奇斯纳医生是位牙医,喜爱拳击,一有机会便到四处——泽西的月桂园和梅朵溪保龄球场、纽约的嘉顿园乃至城外的圣尼克——观看比赛。大家都说:“坐到医生旁边才知道自己对拳击原来一窍不通。在奇斯纳医生身边你明白你和他看的并非同一场比赛。”医生在艾塞斯县各地主持业余比赛,包括纽瓦克的金手套赛,犹太父母从奥兰治、梅坡伍德、欧文顿——从远在纽瓦克西南角的威克瓦西区——把他们的儿子送到他在当地开办的拳击班来学习自卫的技术。科尔曼进奇斯纳医生的训练班并不是因为他不知如何保卫自己,而是因为他父亲发现他自中学二年级起就自作主张在田径队训练后——甚至有时一周三次——溜到位于纽瓦克贫民窟海街下的默顿街上的男生俱乐部,秘密地将自己训练成一名拳击手。开始时他只有十四岁,一百一十一磅,每次他在那儿练上两小时,放松,拳击三回合,击打重沙袋,击打快速袋,跳绳,做体操,然后赶回家做功课。有两三回他甚至跟库柏·福尔汉对阵,后者上一年在波士顿赢得全国大赛冠军。科尔曼的母亲在医院里连着做一个半班的工作,甚至接连上两个班;父亲在火车餐桌上伺候人,除了睡觉,几乎不回家;他哥哥瓦特,先上大学,然后入伍——所以科尔曼进进出出全凭自己高兴。他令欧内斯廷发誓保密,并保证不让自己的分数下滑,在教室里,夜间在床上,在往返纽瓦克的巴士上——来回各乘两路车——他比往常更卖力地做功课以保证不会有人发现默顿街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