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二更)(第2/3页)

仿佛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偶然遇到。她礼貌的邀请他去家中做客。

江苑喜欢花,从小就喜欢,尤其是雏菊。

贺轻舟在认识江苑后,画的最多的,除了江苑,就是雏菊了。

现在那些画早没了。

被阿姨拿去扔了。

他总有种预感,被扔掉的,除了那些画,还有别的。

譬如,他。

江苑给他煮了一碗面,加了两个鸡蛋。

她端着面碗出来,把筷子递给他:“家里只剩下这些挂面了,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礼貌客气。

贺轻舟对她再了解不过。

江苑没有多复杂的感情,她只剩下礼貌。

对家人礼貌,对外人礼貌,对朋友也礼貌。

贺轻舟以前一直都挺庆幸的,因为在外人眼中看来,性格乖巧的江苑,只对他一个人发脾气。

她不轻易生气的,情绪过于内敛了些。

并且,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也很难让她动怒。

所以贺轻舟一直以来都知道,迟钝的江苑,只有在对待自己的时候,才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七情六欲。

那碗面的味道确实可以,尤其是和从前她做的那些黑暗料理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和地下的飞跃进步。

贺轻舟的语气故作轻松,夸她:“厨艺可以啊,进步这么大,都快赶上我了。”

她笑了笑:“谢谢。”

笑的浅,不达眼底。

只剩礼貌。

伪装的轻松好似面具被击溃,贺轻舟低下头,看着那碗只剩下一点面汤的碗发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想的东西太多,连他自己都一时无法弄清楚。

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想。

江苑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做的最多的就是面条。

第一次吃她做的豆角焖面,贺轻舟就因为食物中毒住进了医院。

那个时候是真的疼,麻药效果过了以后,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但江苑一哭,他就不疼了。

不敢疼,怕她哭的更凶。

她精的很,自己要是不演的像一点,准被瞧出破绽来。

所以他强撑着,冷汗都疼出来了,却还是笑着替她擦眼泪:“江苑,我不疼,真的。”

那次之后,江苑就很少做饭了。

贺轻舟总说,她也不需要会。等以后结婚了,这些家务活他都包圆了。

实在不行,还有阿姨。

江苑却总是摇头。

其实那个时候就该猜到的,她从一开始,就想着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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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吃完了,江苑把碗端过去。

贺轻舟站起身,说:“我来吧。”

动作自然的就要从她手里接过。

江苑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抵触之意太过明显。

仿佛是身体的条件反射一般。

她好像也未觉得有不妥之处,冲他笑了笑:“哪有让客人洗碗的。你先坐一会吧,我很快就好。”

贺轻舟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反应。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蓄着一股凉意,随着江苑的离开,仅剩的一点温暖也这么驱散开了。

是从指尖开始感到僵硬的。

贺轻舟手足无措的站在那,眼睫微颤,看着自己的手,很轻的一声低喃。

“我的手,是干净的。”

他将江苑对自己的抵触,理解为了她嫌自己脏。

很显然,比起前者,后者的解释更能让他好受一些。

电视开着,男女主正撕心裂肺的吵着架。

手边有什么砸什么,砸完了,又跟没事人一样的抱在一起接吻。

江苑从厨房出来,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方几上。

问他:“那天救我的那个人,是你吗?”

贺轻舟恍惚的抬头,像是机器出了故障一样,连带着反应都变得迟钝起来。

过了很久,他似乎才把这句话的意思理解了,点了点头:“嗯。”

得到这个答案,江苑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