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3/17页)

石妈妈说:“霍家的事闹得很大吗?我看景澄上次来情绪不太好。”

“前些年藏得严实,极少人知道景澄的存在,正室明面上没怎么闹,暗地里总动些手脚,后来记者不知道怎么把这事挖出来了,舆论一爆发,景澄的妈妈保护景澄保护得更紧了,以前只是不让他随便出门,后来直接连学校也不让去了,上次来北京,也不知道景澄是怎么出来的。”

“造孽,折磨孩子干什么。”

“打一出生就总有人想害他,出个门都要小心翼翼,他妈妈又……唉,这孩子长这么大心理没出问题也是不容易。”

石妈妈叹了口气:“所以啊,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一点。”

“也怪不得她,当年认识霍先生时,景澄的妈妈还在国外上大学,以为他单身……”

石妈妈听到这,更气了:“这不是坑人吗?唉,这种家庭实在太复杂了,有再多钱也没用,你看咱家伊伊,天天没心没肺的,跟个小傻子似的,多好。”

石伽伊转身回到被窝,心想她妈妈夸人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思绪绕了两圈再次回到霍景澄身上,想着老石说的打小就有人想害他,还有那些只想挖新闻的记者、打抱不平的世人,一个动不动就吼他的妈妈,满满的恶意中,是有多坚强,他的性子才能那么平淡温和。

心疼吗?心疼。

甚至有点想他,想保护他,想对他再好点。

石伽伊是在第二天半夜时接到的霍景澄的电话,老爷子披着外衣来西厢房喊石伽伊,他没打石爸爸的手机,将电话拨到了老爷子正房的座机上,估计是知道老爷子习惯听戏听到很晚。

石伽伊飞奔到客厅,抓起话筒:“喂?”

霍景澄低沉的嗓音从听筒中传来:“你找我?”

自从他上次离开,到今天通上话,时隔一个月。

只三个字,石伽伊就感觉到他的疏远与陌生,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漠高傲的少年。

“你没事吧?这事我们也无能为力,你一定不要太伤心,听说伤心会伤身。”石伽伊听到赵大娘就是这样开导赵小雨的,伤心最伤身。

“怎么了?”他一时没明白。

“哥哥的事。”

霍景澄顿了良久才又问:“你那么晚把电话打到我爸爸那儿就是为了这件事?”

石伽伊心想,坏了,这是要批评她,她犹犹豫豫地说:“……是啊,打扰到霍伯伯了吗?”

“没有,”他本就有些磁性的嗓音在电话中更显好听,他说,“没有人因为这件事关心过我的心情。”

“嗯?”石伽伊觉得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只有你,十一。”

“啊?”石伽伊后知后觉地发现,霍景澄似乎在……感动?

“我很遗憾,”他说,“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石伽伊说:“我们还可以怀念他。”

那边很久没有声音,石伽伊以为掉线了,又听,沙沙的电路声音中,传来霍景澄轻缓的询问:“是解脱了吧?哥哥是解脱了吧?”

石伽伊说不出什么感觉,在他问出这句话后,她只觉得紧张,隐隐地担心:“哥哥是没了痛苦,但代价太大了,你刚刚不也在遗憾。”

霍景澄“嗯”了一声,随后又叫她:“十一……”

“景澄哥哥,我在呢。”

奶声奶气的,乖得不得了,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嚣张劲儿,霍景澄笑起来,忘了要说的话。

石伽伊等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景澄哥哥,我在呢,你说话呀。”

霍景澄那边又静了半晌,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喜欢吃曲奇吗?”

“甜的都喜欢。”

“嗯,那我知道了。”

石伽伊不知道,那时候香港正全民皆兵,因为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也就是SARS肆虐,在前一天,香港政府刚隔离了一座有一百多人被感染的公寓,而今天,美国政府召回了所有驻香港的非必要外交人员及其家眷,香港,仿佛要被外界隔离。很多学校已经停课,两大电视台持续报道此事,甚至警告市民避免外出,就在这样的疫情中,几天后,霍景澄经过层层检查登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