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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抬起头,伸出手臂,查阅日历。
骗子们几乎没有给顾客时间来反应和检查他们做的事。只要差不多收到一张合乎法律规定的、用来领取订购货物的收据,那么在7月14日这个所谓的促销期限之前,他们就没有理由去担心。现在是十二号。这也不再只是一个关于日子的问题。尽管没有人谈及,骗子们还是期待着这个妙计,在逃跑前偷光最后的预付款。至于顾客,那些最深思熟虑的、最警觉的人可能会试图马上去检查他们的信任是否放到了对的地方。
那么,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事呢?
丑闻会爆炸开来。
一天后,或者两天,又或者三天。这甚至可能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后呢?
各大报纸就会在情感上添油加醋,警察也可能会忙得不可开交。宣称国家名字遭到玷污的议员们也会披上一件爱国道德的外衣来谴责这件事……
“废话。”佩里顾先生低声嘟囔道。
即使再见到这些流氓浑蛋,或者逮住他们的时候,那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三年或者四年的教育、一次诉讼,而那以后,所有人都会冷静下来。
他心想,甚至是我也一样。
这个想法没有缓和他的心情:明天不算数,今天才是让人感到折磨。
他合上商品样册,用手掌平平地压住。
朱尔·德普雷蒙和他的同伙,当他们被逮住的时候(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他们就不再是一个个体的存在,而是会变成新闻现象、让人好奇的对象,就像是曾经的拉乌尔·维兰和朗德吕那样的人。
在全民的愤怒下被送进监狱,罪犯就不再属于他们的受害者。而他,佩里顾,当这些强盗成为全民的责任时,他又能仇恨谁呢?
糟糕的是,他的名字也会出现在这场诉讼中。而不幸的是,如果自己是唯一一个订购这些订制作品的人的话,那么人们就只会谈论他:瞧瞧这个人,他投资了十万法郎,因为这个蠢事才成了今天的样子。这个想法让他透不过气来,因为在众目睽睽下,他成了一个天真、容易上当的人。作为一个成功的工业家、一个忧心忡忡的银行家,他被底层的骗子们从头到地尾敲了竹杠。
他说不出话来。
自尊心受损让他失去了判断力。
一件神奇的、确定性的事情在内心萌芽:要抓住那些犯了罪的人,他很少期待什么事情,这一次却是如此强烈。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但是就想要抓住他们,就是这样。
这一群浑蛋,这个有组织的团伙。他们已经逃离法国了吗?可能还没有。
能在警察之前抓到他们吗?
现在已经正午了。
他拉了拉绳子,命令仆人去叫他的女婿。
让他快来,其他事情先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