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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啡的花费仍然是最大的,什么都需要钱,开销太大。生活费完全取决于药的价格。阿尔伯特总是在抱怨政府为了解决通货膨胀,抬高价格,现在一件“国家标准西服”只卖一百一十法郎,但是一瓶五法郎“国家标准吗啡”却没有降价。一个“国家标准面包”、一袋“国家标准煤炭”、一双“国家标准胶鞋”的价格都是规定好了的,就连“国家标准工作”也有固定工资,阿尔伯特想不明白,像这样一种市场规定,难道就不是布尔什维克的共产主义吗?

银行不愿意再收留他,议员们讨论出国家应该“报答亲爱的法国士兵,向他们支付一笔钱,用来表示祖国的感激之情”,之后过了很久,阿尔伯特收到了一封解释信,被告知以国家现在的经济能力,政府是无法偿还债务的,因此,政府解雇了很多的人,在这场可怕的战争期间,四十二个月的时间内,已经遣返了很多部门,那些人只能回到家里……

对于阿尔伯特来说,找钱成了现在唯一的工作。

可情况变得特别复杂。药剂师逮住了巴西勒并和他搏斗,整个上臂都是血,最终搜出了满满一口袋的药品。

朝夕之间没了供货商,阿尔伯特只能去一些乱七八糟的酒吧,到处打听可以拿到药的地方。要找到吗啡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供货商们都很隐蔽。随着巴黎成为商业往来的十字路口,虽然生活支出增加,但在这里,可以找到所有的东西。阿尔伯特找到了希腊人。

马蒂诺医生给伤口消了毒,然后再缝合上。阿尔伯特觉得很疼,只能咬紧牙关忍住。

“这把刀很锋利。”医生简单地解释道。

刚到诊所门口的时候,医生一见是阿尔伯特,二话没说就开了门。马蒂诺医生的诊所在四楼,公寓里几乎什么也没有,常年挂着一个帘子,他就在帘子里面给病人看病。一箱箱的盒子摆放在地上,盒子大开,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房间角落有一张扶手椅,进门的过道连着等候室,两张破烂的椅子正对着内屋。有了这间小房间,医生就有了看病治疗的权利。房间最里面放着一张医用床,还有一些外科手术器材。阿尔伯特付了很少的钱,比打车的费用还少。

离开的时候,他莫名想到了塞西尔。

于是,他决定坐车回家,得加快点速度才行。塞西尔,以前的生活,以前的思想……他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居然爱着这个……那种思念是多么荒唐可笑。但是,像这样走在大街上,胳膊夹着鞋盒,左手缠着绷带,脑袋里回忆着往事,他有一种自己什么也不是的感觉,就像一个失去国籍的人。过了今晚,就会变成一个小流氓,甚至还有可能会去杀人。对于怎样赶走这团游走在脑袋里的漩涡,他一点办法也没有,除非奇迹再一次出现。因为自从退伍以来,他有过一两次幸运的时刻,然而,最后幸运还是变成了噩梦。好吧,既然阿尔伯特想着塞西尔,那就……最难的来了,偏偏是准继父在这个“幸运的时刻”充当了信使,阿尔伯特心想着:他一定失望透顶,就这么一点小事还要他来帮忙。自从银行拒绝了阿尔伯特的复职,他便寻找各种工作,尝试了所有的办法,就连去乡下灭鼠的工作也不放过。杀死一只老鼠可以得到二十五生丁,母亲说,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这件事发财,而唯一做成功的事就是被别人牢牢吃住,像他这样笨手笨脚的人,这事一点也不奇怪。母亲的话是有原因的,他回到巴黎已经三个月了,可是一分钱也没有,穷得跟邻居若布一样,像这样一个没有本事的人,还能拿出什么给他的塞西尔?马亚尔夫人十分理解她的心情。这是事实,像塞西尔这样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阿尔伯特能给她什么样的未来,同样,马亚尔夫人也不奢望自己能有多么好的晚年。三个月里,他东逛西逛,打着零工,期待着收到大家常挂在嘴边的退伍金,可政府没有能力支付这么一大笔钱。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奇迹”:继父介绍了一个工作,在巴黎莎玛丽丹百货公司当电梯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