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食得咸鱼抵得渴(第4/6页)
陈见夏想起楚天阔面无表情听训的样子,她直觉那时他是有点生气的,看来那一丝气性同俞丹无关。
“但你今天还是生气了对吧?”见夏轻声问,“凌翔茜在场边那么高调,却不给你加油,你罚球丢了她还欢呼。”
楚天阔答得很快:“那是她自己的班级,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我没说有‘问题’,也没说这样不对,你在偷换概念,”见夏较真了,“我是问你的感受。你不生气吗?”
“既然这样做没什么问题,我就不生气。我和她本来就不是非常亲近的朋友,比不过自己班同学。”
见夏扭过头,看到楚天阔神色安然,嘴角还噙着笑。
“这话你自己信吗,班长,”她也一针见血,“你不是说在我面前不讲瞎话吗?”
这次呛到了楚天阔。
“你怎么了?”他反问,“吃炸药了?”
“我没怎么,因为我在你面前也不说假话,我当我们是朋友。”
陈见夏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内心有一团无名火,发泄不出来,整个人都放肆了。
楚天阔竟然被这句话打动了。
他们穿过走廊和大厅,站在高高的玻璃幕墙前,太阳高悬,远处商业区的高楼通体玻璃,明亮如剑。
“我一开始有点不舒服,但我猜得出,她今天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她想让我生气,生气了就代表我在乎;而恰恰因为我想明白她的意图了,反倒不生气了。”
陈见夏脑海中浮现出凌翔茜失落的眼神和失去血色的脸。
他生气代表他在乎,她气他代表她在乎。
然后见夏想起了李燃。李燃又是为什么呢?是故意做给她看吗?是为了激怒她吗?她实在没本事像楚天阔一样笃定。
“你跟她保持距离,也是因为怕早恋被老师抓吗?”她半是玩笑地问道。
“也?”楚天阔立刻抓到了这个字眼。
陈见夏脸红了:“你回答问题。”
“不是啊,”楚天阔摇头,有些怅然,“我说了我不知道。我面对她,不像面对你这样放松。”
“啊?!”
楚天阔再一次伸出手,弹了她的脑门一下,大大方方地说:“别误会。我可不喜欢你。”
陈见夏这次连耳朵都红了。
他挂着一脸戏谑的笑意拐向行政区,留下见夏一个人半张着嘴巴立在大厅。
陈见夏觉得楚天阔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他好像总能想清楚自己要什么,选了就不抱怨,不像陈见夏,一边和李燃保持距离,一边又霸道地见不得对方和任何人暧昧。
——可她是因为喜欢啊。因为喜欢才不讲道理的,楚天阔连自己的心都能控制,怎么会理解她。
楚天阔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见夏看着看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陈见夏你什么意思啊?我可不是第一次看见他对你动手动脚了。”
见夏惊讶地转过身,没找到声音的来源。
“你有新情况就直说,别一天到晚又要见亲戚又要复习功课的,蒙谁呢?当老子是傻×?”
李燃站在二楼的栏杆边,特别大声地冲她吼。见夏第一反应是转头去看远处的收发室,担心附近有老师听到。这个本能的举动让李燃笑得更加讥诮,立刻从栏杆边消失了。
陈见夏火了。
她撒腿就朝楼梯口跑,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台阶,追着李燃的背影冲了过去。
“你还真会倒打一耙,有精力当护花使者,还反过来往我脑袋上扣帽子?我有新情况?那你算什么,旧病复发?”
她连吵架都记得控制音量,万一学校里有人听到就惨了。
“干你什么事儿?”李燃头也没回,“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陈见夏哑火了。
她看着李燃越走越远,有句话到最后也没说出口。
可你送给我围巾的时候,不是这么承诺的啊。你从没说过,北半球夏天的时候,围巾就可以给南半球的别人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