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第4/5页)
克里菲斯科向后退了一步,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毫无疑问,这里一定是柯南·道尔设在自家之外的书房,而威尔克斯家族一定是怀着极大的爱心来使这个房间维持原样,尽管他们任由这幢房子的其余部分渐渐朽坏。
如果那部遗失的福尔摩斯作品真的被藏在某处的话,那就一定在这个房间里。
突然,彭德格斯特不顾地板发出可怕的“嘎吱”声,猛地走上前去,并用手电筒迅速地四处照射着。他将写字台的抽屉挨个取下来细细搜索了一番,还用手指在写字台的两个侧面和背后轻轻敲击了几下。接下来他走到书架旁边,把书架上为数不多的几本布满尘埃的书取下来,仔细地翻阅着,甚至连书页之间靠近书脊的部位也认真察看了。随后他将挂在墙上的相框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来,看了看它们背后的模样,并用手在相框背后的衬纸上轻轻摸索着,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藏在相框里面。最后,他依次走到墙边的各个挂饰旁边,挨个摸索一番。
他停了下来,转动着银色的眼睛,察看着房间里的其他细节。他从一个衣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小折刀,走到躺椅旁边,用小折刀在靠近躺椅木头框架的织物上划了一道小切口,将手电筒伸进去照了照,然后将自己的手伸进织物内部小心地摸索着——显然一无所获。接下来,他将耳朵一一贴在各面墙上,然后用指关节轻轻叩击墙面,留神聆听是否有异样的声响。
克里菲斯科看着眼前的特工在房间里如此细致地搜索着,他渐渐觉得那种熟悉的沮丧感觉又再次袭上心头。
他的视线落在了地板上——那张放在房间正中的地毯。这场景似乎很熟悉,非常熟悉。突然间灵光一闪,他想起这是哪里的场景了。
“彭德格斯特。”他压低声音喊道。
联邦调查局特工转过头来看着他。
克里菲斯科指着那张地毯,“‘这张小小的正方形粗毛毯摆放在房间的正中。’”他引述道,“‘粗毛毯的四周是一大片擦得铮亮的正方形木地板。’”
“恐怕我不像你那样对柯南·道尔的作品有如此细微的认知。这是哪部作品里的描写?《马斯格雷夫典礼》吗?还是《住院病人》?”
克里菲斯科摇了摇头,“是《第二块血迹》。”
彭德格斯特转过头去思索着。没过多久,他的眼睛里放出光来,“会有这么简单吗?”
“既然是好东西,为什么不再次利用呢?”
彭德格斯特立刻跪在地板上。他把地毯推开,用自己的手指和那把小刀的刀刃在地板上这里轻轻敲一敲,那里轻轻戳一戳。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伴随着长久不用的木板活动时所发出的“嘎吱”声,其中一块方形镶木地板向上翻开了,露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洞。
彭德格斯特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那个小洞里。克里菲斯科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紧接着他看到彭德格斯特已经把自己的手从洞里抽了出来。特工的手上拿着一叠卷起来的大页书写纸,纸张很脆,布满灰尘,有些发黄,纸卷是用一条缎带系起来的。彭德格斯特站起身来,解开缎带,任其从他手中落下,然后展开那叠手稿,小心地拂去了第一页上的灰尘。
彭德格斯特举起手电筒,光线照射在纸张顶部手写的文字上,克里菲斯科也凑上前来:
阿斯佩恩庄园历险记
无须再多说什么了。彭德格斯特迅速而安静地合上了地上那扇小小的活板门,用脚将地毯挪回原来的位置放好,随后他们急匆匆地走出这个房间,朝楼梯走去。
突然间,一声可怕的巨响传来。克里菲斯科身边升腾起一大团灰尘,厚厚的尘土将他手中提灯的光芒遮蔽起来,整条走廊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他挥手拂开灰尘,不住地咳嗽着。待尘埃落定之后,他才看到彭德格斯特的头、双肩和两只展开的手臂落在了跟自己的脚齐平的高度。彭德格斯特脚下的地板坍塌了,他在最后关头伸出双臂来支撑身体,才使得自己没有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