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第3/4页)

潘布鲁克女士听着这个悲惨的故事,内心涌起了阵阵同情和怜悯。片刻之后,她清了清嗓子。同情归同情,但自己需要履行的责任又是另一码事。

“我已经说过了,对此我非常遗憾。”她说,“可是基于我所告诉你的那些理由,那里的确不可能供人参观。而且不管怎么说,别墅里的所有物品都归组织所有,甚至包括那些照片,它们也许拥有一些历史价值。”

“可是它们正在慢慢地朽坏!已经过了三十年了,你们什么都没有做过!”彭德格斯特继续软磨硬泡着,“我只进去十分钟可以吗?或者五分钟也行?除了你和我之外,没有人会知道我去过那里。”

这话其实在暗示她可能背着组织参与某种不正当的秘密计划。“这是不可能的。我很惊讶你怎么能想出这样的提议来。”她说。

“那么你的主意已定了吗?”

潘布鲁克女士略略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男人的举止有些改变——那绝望沮丧的表情、略微发颤的嗓音全都消失了。他端坐在椅子上,用一种跟之前截然不同的目光注视着她。他脸上突然流露出了一种神情——潘布鲁克女士自己也说不清那是种怎样的神情——不过却让人依稀有些不安和害怕。

“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男人说道,“我会不择一切手段来实现它。”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怎么做,可是我的主意已定,是不会改变的。”她的态度非常坚定。

“你的固执使我实在是别无选择。”说话间,联邦调查局特工把手伸进西装口袋,取出一叠文件并将它们举了起来。

“这是什么?”她不解地问道。

“我这里有些资料可能是你感兴趣的。”男人的语气也发生了变化,“我听说你的家族过去曾住在奇丁汉姆庄园。”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不过他们确实曾住在那里。”

“是的,他们住在四楼。我想你会在这些资料中发现跟你祖父有关的特别有趣的事情。”他以威严而有礼的姿态将那叠纸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我这里的材料——不容置疑的材料——表明在你祖父经营公司的最后几个月里,也就是在他破产之前,他曾不惜一切代价地拼命借钱或贷款来充填股东的损失,而且他也曾对银行撒谎称作为抵押物的奇丁汉姆庄园归他个人所有。”他停顿了一下,“他的罪行使得许多股东突然变得一贫如洗,他们当中有很多寡妇和领取养老金的人后来因过度贫困而过早辞世。恐怕这个故事听起来不会让人觉得舒服。”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过她并没有说话。

“潘布鲁克女士,我相信你不会愿意看到你祖父的美名——以及由此而来延续至今的潘布鲁克家族的名声——被玷污。”男人再次顿了顿,露出满口白牙,“那么,你姑且让我去看看卡温顿庄园,对你来说岂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吗?这对你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我想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特工脸上挂着冷冷的笑容,再次显露出了洁白而整齐的牙齿。潘布鲁克女士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直,她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接着慢慢地拿起彭德格斯特放在桌上的文件。随后,她倨傲地将那些文件扔到他的脚边。

“你厚颜无耻地来到我的办公室想要勒索我吗?”她的声音竟然非常平静,这使得她自己也感到有些吃惊。“在我的人生当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骇人听闻的行为。你,特工先生,不过就是一个骗子。如果你告诉我的故事是假的,我也毫不惊讶,就好比我甚至怀疑你的证件都是假的一样。”

“不管它是真是假,总之我所掌握的关于你祖父的信息是铁铮铮的事实。你让我实现我的目的,或者我把这些资料交给警方。想想你们家族未来的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