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第3/6页)
现在镇长站了起来,对科莫德夫人和蒙提贝罗表示了感谢,然后开始征求听众意见。好多人都把手举起来,镇长指了指某个人,示意他提问。可是就在此人站起来准备说话的当口,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公众座位区的前面——静静地举起了右手。
“你错过机会了,先生。”镇长说道,坚定地敲了敲手里的小木槌。
“未必见得吧。”那人回答道。他的声音像蜂蜜一样柔滑流畅,像是美国南方某地的口音,具体是哪里,珍妮也说不上来。不过,他的声音中有某种说不清的力量使得镇长停顿下来,让他继续说话。
“科莫德夫人,”男人转身朝她说道,“你应该清楚知道,在挖掘人类遗体之前,得先征得一名符合资格的死者后裔的许可才行。如果要挖掘的是有历史意义的古墓,那么科罗拉多州和联邦政府的法律都规定了挖掘方必须付出‘有诚意的努力’去寻找后裔并征得同意,才能对墓地进行挖掘。我想高地山庄应该有过这样的努力吧?”
镇长再次敲了敲小木槌,“我再重复一次,你已经错过发言机会了,先生!”
“我很乐意回答这个问题。”科莫德夫人心平气和地说,“我们的确是煞费苦心地寻找过死者的后裔,可是一个都没找到。这些死去的矿工大多是独自一人在这里暂时居住的,没有家人同行。大部分矿工在一百五十年前去世时,并没有留下子嗣。总而言之,公共档案上的记录就是如此。”
“很好!”镇长迅速接话道,“先生,谢谢你提出的问题。现在还有一些人想要讲话。杰克逊先生,你要发表意见吗?”
可是这个男人继续沉稳而冷静地说:“这就奇怪了,因为我只花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在因特网上随意搜索了一下,就找到了其中一名矿工的直系后裔。”
片刻的沉寂过后,镇长再度开口:“可是这位先生,你又是谁啊?”
“我稍后再回答这个问题。”男人举起了一张纸,“我这里有一封来自美国陆军部队的史黛西·保得里上尉的信,她刚从阿富汗回来。当保得里上尉听说你们这些人将她的高曾祖父埃米特·保得里的遗体挖掘了出来,并将他的骸骨扔在一口塑料棺材里,然后存放在一条滑雪坡道上一间破旧的棚屋里时,她非常地难过。事实上,她正打算提出正式起诉。”
他的四周一片死寂。
男人举起了另外一张纸,“科罗拉多州针对亵渎墓地和人类遗体的法令是非常严格的。请容许我朗读《科罗拉多州刑事规范和法规》的第九十七节:亵渎墓地。”随即他便开始大声诵读:
“第二条,a项。除了得到符合法律规定的死者后裔之许可,任何人故意挖掘任何死者遗体或残骸,或任何人的言语、行动导致上述同样的结果出现,都将被定为A类重罪,并被判处不超过三十年的徒刑或被处以不高于五万美元的罚款。由法院视情节轻重自由裁量,也可两种处罚同时一并施行。”
镇长在狂怒中站了起来,敲打着自己的小木槌,“这可不是在法庭上!”砰!“我不会容忍有机会效法这样的行径。先生,如果你有法律方面的问题,请带着你的问题去见镇上的律师,而不是在这个公共会议中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
但是镇长的话却没能使这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闭嘴。“镇长先生,我能提醒你注意一下刚才我朗读的法规条文的措辞吗?‘或任何人的言语、行动导致上述同样的结果出现’,这一条看起来是特别针对你的,也同样针对科莫德夫人和警察局长先生。你们三人的‘言语、行动导致’了对埃米特·保得里遗骸的非法挖掘,你们对此负有无可逃避的责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