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听见死神的声音(7)(第9/11页)

蒋深口里的我们,是指他,以及他拉过来的姜意眠。

一个人高马大顶凶脸,怎么看都是另有用意。

一个双目无神白净脸,怎么看都是手无缚鸡之力。

外人很难搞清楚这对组合,雪上加霜的是,余恩岱打小内向,很难拒绝别人的要求。

看看而已,应该没问题?

“……跟我来吧。”

余恩岱往厨房走去,背影单薄而瘦弱。

这段日子,蒋深每到一位嫌疑人家里,必定提出走一圈,真实用意是借机发挥姜同学的特殊能力,省得凶手近在眼前,被他们平白错过。

姜意眠习以为常,跟着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转半天,没听到声音。

“好了,我家就这些房间。”

余恩岱再次打开庭院大门,“你们慢——”

“那是什么?”

告别语被截断,循着蒋深手指方向看去,余恩岱很明显滞了几秒:“我爸喜欢酒,我妈妈去世前买了很多酒存在地下酒窖里,那是酒窖的入口。”

“能看看么?”

蒋深嘴上在问,人自顾自朝那边走去,一把揭开木制盖板,板下出现一条阶梯。

“对不起,你们不能进去。”

这时余恩岱才开始慌张,小跑过去拦住他们。

晚了。

左手边姜意眠没由来的平地一个踉跄,蒋深伸手拉住,压根不需要问她听见什么。

他回头,单刀直入:“你就在这杀的人?”

余恩岱狠狠一呆,面上血色尽失。

空气仿佛冻结,北风呜呜地叫。

画面定格良久,良久,余恩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低下头,嘴唇蠕动,细若蚊足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 刹那间远处一声雷响,天光大亮。

*

2003年1月2日,离年关还有两个月整。

A市公安局审问室内,犯人余恩岱正在接受审讯。

对于杀人、弃尸罪行,他供认不讳。

杀人手法、过程,凶器藏匿地点,他全部交代。

唯独一点,当他们询问是否存在共犯时,余恩岱一口咬定,没有。

“你的意思是,杀人、分尸、缝合、搬运,这些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干的?从头到尾没人给你搭把手?你一个男人会用针线,正面冲击就能撂倒福尔岱?”

按照余恩岱的口供,12月14日上午,福尔岱找他要钱,作为再次举办聚会的资金。

他不答应,两人发生口角,积怨爆发,索性杀福尔岱了事。

回到现实。

福尔岱身高178cm,体重75kg,生前学习过一段时间散打;

而余恩岱身高173cm,体重55kg,胳膊大腿瘦得像个姑娘。

这两异姓兄弟,傻子都不信后者杀前者。

可余恩岱偏偏坚持:“是我自己做的。”

目光闪烁,表情不安,用老五的话来说,一看就不是糊弄人的料。

“不对啊。”

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后的老五回过神,纳闷:“刚才问他知不知道聚会,有没有见过福尔岱,一口一个没有,说谎说得挺溜。怎么到这儿成这样了?这小子到底走的什么路子?”

里头负责审讯的人,可能也觉得这话荒谬。

他一拍桌,音量拔高:“余恩岱,我劝你不要再来这套!我们都知道福尔岱是个什么东西,知道他干过什么。你既然已经认罪了,就不要想着袒护同伙,这样对你,对他们都不好!”

余恩岱受惊地抖了一下,埋头不语。

审讯人员以为他被说动,清了清嗓子,态度有所好转:“其实我们差不多猜到你的同伙,就是受害女性和她们的家属。只是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参与了这次行为,所以你——”

“没有其他人。”

余恩岱打断:“只有我。”

还真就上赶着担罪责呗?

审讯人员抬手拎出一张照片:“这人你认识不,林芳。”

余恩岱看也不看,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