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槐园凶宅第八话怪僧(第2/3页)
张小辫见财起意,不觉口干舌燥,看得心里动火,眼珠子发蓝,心想在“金棺墓”遇到的老鬼果然没骗三爷,槐园里真有好一桩奢遮的富贵,只是如何才能取到手中?眼见现下时机未到,只得先行忍耐,继续躲在房舍后面静观其变。
那地洞里的僧人似乎能驱役老鼠,筷子城中的大小老鼠,无不听他指挥,一趟趟的往返奔走,不断运来银子和竹筷,那人每捡起一块银子,便在脸上反复摩挨,“唧唧唧”的偷笑一阵,然后才恋恋不舍的放进“筷子楼”里,那张怪脸上的神态极是贪婪可憎。
不久搬完了银子,重新关上楼门,又全神贯注地拿筷子堆砌楼阁,那人大概不会行走,行动时只能和不会走路的孩子一样手足着地,过了好一阵子,他用手揉了揉肚子,似乎觉得有些饿了,便直爬到蒸锅前,用鼻子猛嗅肉香,脸上喜动颜色,嘴边垂下一串馋涎。
那人揭开锅盖,从中拽出一个蒸熟的小孩,倒拎在手里看了看,随即扯胳膊拽大腿,把骨肉都扔在地上,四周的老鼠们纷纷从房舍中钻出来,扑过去争相夺食,那人“咯咯”怪笑了两声,把手中剩下的小孩脑壳捧住吸允汁水。
张小辫和孙大麻子看得又是惊恐又是恶心,只好闭了眼不再去窥探,可那“吸吸溜溜”的嘬脑浆子声,以及群鼠“戚戚喀喀”啃咬人肉的响动,仍是不住钻进二人耳朵里来。
张小辫只好用手去堵自己的耳朵,不料他躲得时间太久,又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腿脚血脉不畅,四肢多已麻木了,一抬手便使身体失去了重心,竟向前扑倒在地,他怀中藏的那只黑猫,本是吓得蜷成一团,这时正好被张下辫拿压了一下,黑猫吃不住疼,立刻发出“喵呜呜”一声惨叫。
正在分吃死孩子的群鼠忽然听到猫叫,都是一怔,无数双鼠目齐刷刷盯了过来,那身裹火鼠皮袄不僧不道的怪人,也缓缓抬起有来,脸上神色木然,嘴角边挂着肉汁,两只小眼睛直勾勾的不住向四周打量。
张小辫暗暗叫苦:“乖乖不得了,这回泄露了踪迹,多半也得被抓到锅里活活清蒸了,老天爷不开眼,怎地偏让张三爷如此命蹙?”
孙大麻子见被窥破了行藏,仗着血勇之气,还欲做困兽之斗,握起手中棍棒想要上前放对,谁知那身穿火鼠袄的僧人,在喉头里发出“咕咕咯咯”一阵轻响,“筷子城”里的无数巨鼠倾巢而出,同时涌向张小辫和孙大麻子的藏身之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常言道的好,好汉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耗子多了啃死猫,那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大量老鼠环攻过来,岂是孙大麻子能招架得住的?
那妖僧见有生人进了“筷子城”,显得怒不可遏,不待群鼠围拢,便“蹭”地一下当先蹿到近前,他那一身的肥肉足有两百多斤,压得房倒屋塌,张小辫和孙大麻子就觉腥风扑面,气为之窒,还来不及挣扎反抗,便已被贯倒在地。
张小辫自知命在顷刻,便将怀中的黑猫揪住,想投出去来个声东击西,以便趁机脱身,可那黑猫早吓坏了,缩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张小辫没抓到猫尾巴,情急之下,两手各揪住一只猫耳朵,硬生生将黑猫拽起挡在身前,揪猫耳朵本是古代“相猫术”的一种手法,据说判断一只猫的筋骨如何,可以揪住两只猫耳把其拎在半空,如是“善能捕鼠”的佳猫,它耳朵吃疼,就会缩起四个猫爪,猫尾巴卷上头顶,全身团成一个毛球,以此来减轻耳部的疼痛;反之如是懒猫,一旦被人揪住耳朵提起,则只能四爪乱蹬,呲牙咧嘴的惨叫,象这种猫就追不上老鼠。
讲到这插一句,有道是“说三国离不开诸葛亮,讲赵云离不开长坂坡”,咱们这回话本的名目是《贼猫》,《贼猫》必然离不开传古便有的“相猫、纵猫”之术,乃是咱们这部书的“书胆”,可这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