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55/77页)

她微微一笑。

他说:“它?”

直到现在,她紧盯着他的目光有点下移了。当她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她注视着他。他所看见的只是她眼睛中白花花的泪光。

“你比我早知道。发生了一些事情,不是吗?你比我早知道。这就像是你跟某个东西挨得如此之近,而它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它。即使现在我也不敢确定我能看见它。但是我知道,它就在那儿。”

她垂下目光,他等待着。

“我知道它就在那儿,因为它使我行为荒谬。而你,当然……但是今天早上,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像那样的事情。事后我非常生气。它居然会发生。我告诉自己,我给了你一件用来和我作对的武器。然后,今天傍晚,当我开始懂得——唉,我怎么可以对自己如此一无所知?如此愚蠢?”她心头一惊,脑中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告诉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她害怕他不理解她,害怕她所有的想法都是错的,害怕她说了这些话只是更加孤立她自己,害怕他会把她当成一个傻瓜。

他走得更近了。“我懂。我非常理解。但你为什么要哭?还有其他别的事吗?”

他以为她要找出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当然他是指某个人,但她并不理解他的问话。她不知道如何作答。她呆呆地看着他。为什么她在哭泣?她心潮澎湃。她怎样才能让他知道呢?而他转而觉得自己的问题太不公平,太不恰当。他极力想纠正自己的错误。他们惶惑地互相对望着,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感到在他们之间存在的某些微妙的东西可能会弃他们而去。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现在这一事实似乎成了障碍——他们对以前的自己感到很尴尬。近几年来,他们的友谊变得模糊了,甚至可以说变得紧张了。可是它依然是一个老习惯,而如今要打破友谊,变成关系十分密切的陌路人,就需要一个明确的目的,而这一目的暂时已弃他们而去。眼下,他们似乎难以用语言沟通。

他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那裸露的肌肤摸上去很冰凉。他们的脸颊越凑越近,他不敢确定她是否会逃开,或者就像电影里面一样扇他一巴掌。她的嘴有一种咸咸的唇膏的味道。他们分开了一会儿。他又用手臂揽着她。他们更大胆地又吻了起来。渐渐地,他们的舌尖接触了一下,就在那时,她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呻吟。后来他才意识到,这一声标志着一个转折。直到那时,他们互相看着如此熟悉的一张脸还依然觉得有点荒谬可笑。他们似乎觉得童年的自己正凝视着他们。可是,舌与舌的接触、光滑而生机勃勃的肌肉的亲近以及她发出的那种奇怪的声音改变了一切。这一声音仿佛进入了他的体内,穿透他的全身。他整个人儿都张开了,他能够走出自身,随心所欲地吻她。以前的自我意识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甚至几乎是抽象的了。她发出的呻吟声贪婪无比,使他也变得贪婪了起来。他将她用力推向角落。他们置身于书丛之中。在他们接吻的时候,她扯着他的衣服,一下一下地想剥去他的衬衫和腰带。他们的头互相磨蹭着,他们的吻变成了啃。她咬他的脸颊,这并非嬉戏。他推开了,然后又回来了。她用力地咬他的下嘴唇。他吻着她的脖子,迫使她的头靠在了书架上。她拢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扳到她的胸脯上。他笨拙地摸索到了她又小又硬的乳头,用嘴吮吸着它。她的脊椎变得僵硬了,随之又颤抖了起来。有一会儿,他以为她已经昏厥了过去。她的手臂抱着他的头。当她把他抱得更紧时,他几乎已难以呼吸。他呼地站立起来,紧紧地拥抱着她,将她的头拥在胸口。她又咬他,拉他的衬衫。当他们听到钮扣“啪”的一声掉到地板上时。他们强忍着微笑,移开了目光。嬉笑会破坏了他们的情调。她用牙齿将他的乳头俘虏了。这种感觉真是让人难以忍受。他微微地扳起她的头,将她紧紧地抱在他的胸口,吻她的眼睛,用舌头掰开她的双唇。无助的她又发出了一阵类似失望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