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斯蒂芬(第4/6页)
当看到一封来自加拿大出版公司的邮件时,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本以为会被拒绝,我读了两遍才完全理解大意:她想出版我的书。我的第一反应是告诉马克这个好消息。我想和他分享,看到他骄傲的神情,听到他赞扬的话语。
你不能这么做。你抛弃了他。你把他留在那栋房子里,自己逃走了。
我有权为他对海登的所作所为感到生气,我当然有这个权利,但他的状态也并不好。据我所知,他处于极度的精神崩溃中。我不仅没有帮助他,反而逃走了。
我把他独自留在那座房子里。
我的脸因羞愧而发烫,我一把抓起手机,差点把咖啡壶打飞,然后拨了他的手机号。电话直接转到了语音留言。我给他发了条短信,让他打给我。
相比于饥饿,我更多地感到胃痉挛。我吃了吐司——面包很软很耐嚼,然后又读了一遍代理人的信息。我努力写完了一篇回复,说明自己接受她的邀请,但又不希望邮件读起来过分热情和谄媚。
我把它转发给马克,接着浏览了收件箱里余下的邮件。卡里姆给我发送了一条脸书的留言,这对我不断增长的羞愧感毫无益处。我未读便删除了。还有一封来自一位名叫奥利维尔的人的邮件。我立刻认出了这个名字,于是点击——那个法国的房地产经纪人回复了我关于珀蒂夫妇大楼的疑问。我打开它的时候没有感到任何不安,注意力完全被出版代理人的信息和对马克的矛盾感情吸引着。
塞巴斯蒂安夫人:
我通过此邮件来回复您所要求的信息,但请理解我无法帮您更多,而且我恭敬地恳请您不要再联系我。
我第一次接触你所问起的那栋大楼是在将近二十年前。当时,有一位名叫菲利普·介朗的先生找我做它的代理人。那栋大楼被遗弃多年之后,介朗先生把它买了下来,将里面的公寓进行了翻新,然后我依照指示打出租广告。
起初,我觉得会很容易。有许多人都很感兴趣,因为它位于绝佳的地段,而且公寓很宽敞。可一次又一次地,人们都是过来看房后便拒绝住在那里。有些人说他们经历了不愉快的事,但大部分人都不能确切地描述出为什么大楼让他们感到不舒服。我自己也不能理解,因为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我们把租金一降再降,这样自然会吸引很多租客,但那些人只要住了进去都待不久,也不会续租,而且那栋大楼的入住率从来没超过二分之一。这是远远不够的。这种状况持续了很多年。最后,介朗先生的身体状况很糟糕,想把大楼卖掉,但没有成功,因为他已经为此做了很多投资,卖了只会赔更多的钱。当时法国的经济也不景气。
我为自己没能获得租户而感到沮丧,我知道后来介朗先生也和其他很多公司合作过,希望他们运气能好些。据说他们也没有好运。对那栋大楼也有过相关的结构调查,但没能找到气氛如此糟糕的根源。我自己也是出于疑惑和好奇,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讨厌住在这栋大楼里,于是决定探寻一下大楼的历史。
我必须说明我并不相信鬼魂,现在也不相信。我也必须要说明,在作为介朗先生的代理人那几年,我自己在那儿从来没有过糟糕的经历。
大楼在几年间被转手过很多次,所以要获取可信的信息很困难。我决定去和周边商人谈论一下,听到了些传闻,说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那栋大楼里确实发生过非常可怕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全部的细节,但有人建议我去和一位在当地居住多年的香烟店老板谈谈。我受到警告称他不想谈论此事。我开始经常在晚上去那家香烟店喝酒,很快那个老板——现在已经过世了——开始信任我了。幸运的是,我还算有魅力,于是一天夜里,我用尽所有魅力和一瓶上好的茴香酒,终于使那个人松了口,用你们的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