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马克(第5/6页)

我帮她做了选择。既然她来了,就没有理由离开,不是吗?我打开房门喊道:“嘿!玛丽斯吗?”我实在没法开口叫她“加油坦比”。

她看着我,用看房子一样犹豫的眼神扫视着我。

“一切都还顺利吗?”我迈出门廊朝她走去。“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不用。”她说。

“你要进来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在我身后,低声咕哝着什么——我听不出来是荷兰语、科萨[50]语还是精灵语。我把她请进屋子,她随手关上门,好像她才是为做这次买卖而感到丢脸的人。她把随身物品放在门厅,双手叉腰,眼睛在入口搜寻着。

“你的妻子和孩子都不在,是吗?”

“是的。”我说。这是我和斯蒂芬最近达成的一个少见的共识:海登不需要卷入这件事。

“很好,”她说,“小孩最好不要在这儿。”我瞬间陷入了一种正常的感觉。我在YouTube上看了卡拉推荐的纪录片,除了一位人类学教授给出的合理评论外——卡拉那些关于哲学和治疗体系的、让人将信将疑的观点就是从那儿得来的——没有任何内容讲了那些郊区的巫师是如何产生自信的。对我来说,这就是一场愚蠢的表演,年迈的嬉皮士放任他们对激烈的情绪和号叫的需求,在他们中产阶级的措辞中穿插着“呃!你!不!”这些他们歇班时喝着茶、从《夫人和夏娃》[51]里学到的感叹词。当然,那些为他们培训的乡下长者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样赚钱很容易。何乐而不为呢?片中有一位巫师曾经是利物浦的一名邮递员,他那些英镑一定给他师父的村子带来了不少收益。还有一位来自桑顿的素食主义巫师,她让她的师父为她杀鸡宰羊。

但是到目前为止,除了装扮之外,玛丽斯的举止还是和正常人一样,没有任何装腔作势的地方。她似乎对自己深信不疑,这一点让我慢慢融入她的表演中。就让自己接受一次这样的经历吧,如同听了一会儿别人的故事,就是这样。

她开始到处走动,我跟着她进了客厅。“但你的另一个女儿,”她边说边盯着书架上的照片和天花板上的珠饰,“她还在这里。”

我的情绪立刻发生了变化。该死的卡拉。她一定把我可悲的过去一股脑地告诉了这个女人。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没有别的女儿了。”

玛丽斯都没转向我,说着:“她就是你需要我带走的那个。”

不。不。我感觉身体里有人在拉着我,好像一把钩子扎进去又撕扯了出来。

“等等。”我刚开始说,但她已经打开了单肩布兜,低声说着什么。

“我们需要请求祖先,问问他们该怎么做。”

我不希望佐伊被清除掉。我从不想让她离开我。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迅速走到她身边,尽量在不碰到她的情况下将她挡回到走廊。“我们就到这儿吧,你知道的。没关系。这只是我妻子的要求。你可以走了。我们找别的时间再进行吧。”我竭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她终于抬起头看我,就那么一瞬间,说道:“这不是你能控制的。”随后,她移到屋子里较远的一角,低声轻柔地说着什么,好像在引诱那些影子一样。

我身体紧绷着,思绪集中在动物的本能上。她变成了我女儿的一个直接威胁。那个钩子又探进去了,从体内撕扯出更多东西。可不知怎的,我还是不能碰她,不能把她摔倒,扔出房子,就好像是她被什么保护着一样。

于是,我只能站在门口,说着我那应对一切的借口。我尽量提高嗓音,听起来很强势。“听着,”我说,“这是我们的家,你必须离开。”

但玛丽斯并没听我的话。她蹲下身子,开始烧着什么东西,她的声音现在也提高了,变成一种难以理解的胡言乱语状态。“你听到了吗?你得走了。”我走近她,但她燃起的烟雾很大,很呛人,有粪便的味道,不知怎的,我无法进入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