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斯蒂芬(第4/6页)

那两个家伙把我拖到了客厅,马克依旧脸色惨白地以同样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你没事吧?”他沙哑地说。

我点点头。

“海登呢?”

“在睡觉。”

“起来。”那个头目对他说,马克由于恐惧而浑身颤抖、身体不协调,所以他不得不用手撑着沙发才站起来。我们又被拽回厨房,进入了储藏室。他们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很快地交流了一下。

“你们一直在这儿待到早上。”那个头目温和地说。他关上储藏室的门就离开了,我们陷入了黑暗中。几秒钟之后,门突然打开了。他在试探我们。

门又一次关上了。门上没有锁。

我不停地颤抖,嘴里的味道像是刚刚喝过血一样。我们轻松地摆脱了他们,没有被捆绑、蒙眼、折磨,或者被强奸。按南非的标准来看,我们已经够幸运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再也受不了了,把耳朵贴在门上——他们走了吗?

“我们是不是可以——”

“嘘,”马克说,“他们会听到的。”

“但我们得去看看海登的情况。”

“嘘……”他又说。

当我冲出储藏室跑向女儿的时候,马克仍在原地没动。

“斯蒂芬?”马克的声音让我从那一晚的情景中跳出来——警察局的咨询师曾劝我尽量避免去回忆。我还在抚摸着无名指上原本戴戒指的地方。他伸过手摸我,但我把手抽了回来。“我一定再给你买一枚,斯蒂芬,再买一枚戒指。”

“嗯,以后再说吧。”又不是换个电脑或者照相机那么简单。

“很快,我向你保证。嘿,也许我们可以在这儿买一个。”

“以这么高的汇率吗?你简直是疯了,马克。”但我还是冲他笑了笑。“我不需要戒指。”

我低头看向大腿。大衣上满是食物碎屑,两个面包都不见了。我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它们吃掉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说:“有个蜡像馆离这里很近。应该是在老剧院里。想去做些俗气又好玩的事吗?”

“明天吧,也许。”现在,我只想呼吸新鲜空气。“我们走走吧。”

“好啊。”我能看出他在为与海登通话时的沉默而感到过意不去。

之后我们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几小时。我暂时把珀蒂夫妇的事放在脑后,并且提醒自己海登很好。的确,公寓的条件很差,但是温暖又干爽。而且我们要面对事实:住宿是免费的。我们互相挽着、在宽敞的大道上漫步,在巴黎歌剧院前驻足观赏。接着,我们在皇家街浏览橱窗里的商品,想象自己是消费得起奢华钱包和定制巧克力的中产阶级。我感受着这座城市的魅力所在。身着皮草、佩戴围巾的女士从我们身边款款走过;光鲜亮丽的男子在我们周围川流不息,他们脚上闪亮的皮鞋是那些热衷时尚的人才敢穿回家的款式。

天色渐暗,马克感到脚有些不适。“我们往回走吧,”他建议道。“休息一小时左右,然后去蒙马特尔吃点东西,好好庆祝一下,挥霍一番。”他把我搂进怀里。“怎么样?”

我们相视而笑,就在那一刻,我想:好啊,这才是我们来巴黎的目的。

我们以圣心大教堂的圆顶为标志物,沿着被雨水打湿的卵石路缓缓地上坡而行,偶尔停下来看一看立在那些迷人的小酒馆外面的菜单。其中一个橱窗吸引了我——一个个穿着五颜六色的精致服装的儿童模特站在里面,一群蝴蝶环绕着他们翩然起舞。

“哇!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他犹豫了一下,说:“好啊。”

一位肤色略深的优雅的店员在柜台后面,热情地向我们打招呼。我试着说了几句生疏的法语,她马上换成英语和我们交谈。我在一堆手工T恤旁精挑细选的时候,马克仍在门口徘徊着。“海登一定会喜欢这个。”我举起一件有设计独特的恐龙图案的T恤向马克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