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往无前(第3/6页)

这一步棋他走对了。

陈宿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范开面前,俯身作揖:“谢过陛下。”

范开看见他脸上淡淡的笑意,没想到他到现在还能笑得出来,一抬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陛下赏赐,跪下谢恩。”

陈宿也不挣扎,就那样轻易地跪下了。

范开瞥了他一眼,又道:“陈公子不便在宫中久留,这就送陈公子上路。”

陈宿对凤翔城的一切,对这里的一切,都是从书上、乡野年间上演的大戏与传闻得来的。

有了封地,不应该有仪式吗?

他有些怀疑,但是却不敢怀疑,他害怕自己失去转瞬即逝的机会,于是他忙不迭磕头谢恩。

就这样,陈宿连腿上的伤口都没有重新处理,就这样被送上了一辆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马车,前往他的封地。

丰州,那个他生活了十来年的穷乡僻壤,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与凤翔城天差地别的地方。

他衣锦还乡,陈宿忍着腿上的剧痛,这样想着。

*

二夫人这回,不比从前烫伤刀伤那样的皮外伤,宋皎也不敢随便从系统商城里拿东西给她吃,怕把事情弄得更糟,只能时不时过去看看。

第三天的时候,二夫人才悠悠醒转。

谢夫人原本还想拖一阵子,等她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可是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二夫人流着眼泪追问她,谢夫人只能放轻了语气,斟酌着词句,把事情都跟她说了。

“你别难过,你还年轻。你没醒,二爷都绝食三天了,爹也说,随便你怎么处置他,他就当没这个儿子了,你先别难过。”

谢夫人看了看周围,又附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个小畜生,爹让人拖出去结果了,这会儿都埋了。”

可是不论他说什么,二夫人都是一脸怔怔的,眨了眨眼睛,两行眼泪便从眼眶中滑出。

谢夫人只能把她抱进怀里,帮她擦泪:“好了好了,这时候可不兴哭,你别哭了。”

谢夫人哄了好一阵子,二夫人才终于哭出声来,她带着哭腔,只是唤了一声:“大嫂。”

“好好好,没事没事。”谢夫人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凉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大嫂都支持你,你别怕。”

*

也是在这天夜里,押送陈宿的马车,抵达丰州城外。

一个侍卫掀开马车帘子,对马车里的人说:“陈公子,马上就到了,下来透口气吧,等会儿我们再上路。”

“好。”陈宿拖着病腿下了马车,望见四周熟悉的景象,一中古怪的、欣喜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起。

他终于回来了,这才是他应该拥有的。

陈宿出了一会儿神,转头才看见,送他来丰州的侍卫们,正在一处空地上挖坑。

陈宿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侍卫们头也不抬,也没有回答。

这时,月出阴云,月光皎洁,将野外荒原照得透亮。

一中可怖的、慌乱的感觉,迅速取代了欣喜,陈宿心知不妙,往后退了半步,还没来得及逃开,就被侍卫抓住了。

就像是抓住一只小鸡仔一样。

陈宿疯狂挣扎:“我是陛下的孙子,我是皇孙,我是皇孙,陛下封我在丰州,我姓谢,我姓谢!”

侍卫们面无表情地把他丢进坑里,开始往坑里填土:“你姓谢?你要是姓谢,陛下怎么不让你上宗亲族谱?”

陈宿拂开迎面落下来的泥土,厉声似是鬼哭:“不会的,不会的,是陛下身边的侍卫亲口跟我说的,丰州是我的封地,你们这是谋害皇室宗亲,我要告诉范大人!让他治你们的罪!”

侍卫们只是往里面填土,动作不停,陈宿也叫骂不停,终于,有一个侍卫忍不了了,一步跳进坑中,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