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页)

那是他的血。

青年丝毫没躲,硬生生接下了火神刚才的一刀。

火之神神乐·圆舞。

月彦如何也没能想到,他竟然会在这样可笑的地方,以这样可笑的方式,观赏到火神的舞蹈。

猛然间喷涌而出的血就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星星点点的血迹避闪不及,滴落在灶门炭治郎颈边,带起一阵仿佛火烧一般的刺痛。

然而让火神愣住的,是月彦不闪不避,丝毫不管身上的伤痛,紧紧将他抱在怀中的举动。

一直挡在眼前的迷雾逐渐散去,黑发青年苍白的面色清晰无比倒映在灶门炭治郎眼中,悲伤的气息混杂着血腥和恶臭争前恐后飘进鼻中。

青年的面容是如此的眼熟,眼熟到几乎让他有些痛恨——可与记忆中那张脸差距又是这么大。

月彦的头发是一片漆黑,不是无限城里面无惨的白发;月彦的眼眸依旧是沉郁的黑色,不是他记忆里那样摄人的妖红。

“为什么不躲?”深紫色的恙悄然蔓延,灶门炭治郎紧紧咬着牙,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低声质问着紧紧抱着他的青年。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把月彦推开,却被青年眼疾手快握住手腕。

“炭治郎、你相信我。”黑发青年像是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只要找到青色彼岸花,我就能摆脱这种缺点了,到时候我就能——”

回应他的只有异常清脆的巴掌声,以及脸颊侧火辣辣的疼痛。

火神眼神冰冷,嘴唇紧绷,高高扬起的手还未落下。

黑发青年只是愣愣的抬手捂着脸,好半天也没能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你……打我?”月彦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神明,漆黑的眼眸中全是火神此刻脸上冰冷至极的神情。

那是他从未看到过的,仿佛能将人连灵魂都彻底冰冻的可怕神色。

“你根本毫无悔过之心。”神明语气冰冷,在漫天火焰中宣判他的罪行。

“那些惨死在你手中的生命,已经注定不会再归来。”

那些被破坏掉原本幸福生活的人家,将一辈子在悲伤中度过,再也无法圆满。

“为什么要掠夺?”

“为什么要践踏、漠视生命?”

黑发青年在神明的逼问下一步步倒退,然而无论是退到何处也躲不过神明对于那深深缠绕在他灵魂之上,无穷罪恶的审判。

“你难道不知道生命到底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吗?!”

明明你也是在无尽病魔之中挣扎,拼命想要活下去啊。

明明你也是如同那些无辜之人一样的人类,为何能够如此心安理得地残害同族的生命!

“哈。”退无可退,黑发青年忽然间冷笑一声。

紧紧咬合的犬牙不知何时变得尖锐狭长,原本粉嫩圆润的指甲悄然染上一抹青紫色,仿佛淬了剧毒,锋锐的边缘泛着诡异的冷光。

闷在肺里的笑声就像是忽然间找到了发泄口一般,一开始只是低低的闷笑,最后却是青年放声大笑,几乎要笑出眼泪。

月彦俯身捂着胸口缓缓愈合的狰狞刀伤,笑得那双几乎深沉暗黑的眼眸里几乎都带上了点点湿意。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嘲笑自己的无知,还是在嘲笑神明的无情。

好一阵他才堪堪停下,死死盯着不远处依旧直直站立的神明,语气嘲讽。

“别可笑了。”他的话语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是对过去自己的否定,是对曾经身份的蔑视。

“人类的生命有什么好值得重视的!”黑发青年恨声道。

“只不过是小伤小病就会彻底丢掉性命,只会如同蝼蚁一般不停繁衍,美其名曰延续生命。”

“可现在的我不会像那群蝼蚁一样随随便便就死去了。”胸前的刀伤已经愈合大半,只留下狰狞丑陋的疤痕依旧残留在胸前。

“你看,炭治郎。”黑发青年伸开手,像是在向灶门炭治郎展示一般,“现在的我不管多重的伤都能愈合,不管多么可怕的疾病都无法侵袭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