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第16/19页)

铁丝网上的洞是由学校保安用尼龙绳修补的,四个年轻力壮的男生要打开它就像乔丹上篮得分一般轻而易举。

我用力踹着修补铁丝网缺口的尼龙绳,没几下工夫,我就像足球前锋一样“破网”了。

傅黎娟和我的三个室友鱼贯而入,我最后一个踏进这片疑云重重的浅滩。

虽不知我是否掌握的就是事件真相,但当这里的空气令我心跳格外猛烈之时,我确信今天将会与众不同。这不是我的预感能力开始工作,而是因为当我低头看到身后的一个脚印时,我惊讶得连舌头都动弹不得。

我在沙地上重重地踩了一脚,大家都围上前来,以为我踩住了重要的破案证据。

我轻轻地挪开了脚,留下一只清晰的脚印,脚印正中是两条相交的线条,它同我梦境中以及一年前命案现场所发现的十字脚印完全一致。

那些令我印象深刻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冲进我的头脑中,不论是梦境还是现实,它们在我太阳穴里无规则地滚动着。我感觉到有东西在颅骨里如暗涌般欲裂而出,头皮在剧烈地起伏。这些画面逐渐俘虏了我的每一个脑细胞,令我无法思考,只得漂浮在记忆的洪流之上,如一叶孤舟般随波逐流。

我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生在这一刻停摆,我非常想用预知的能力来了解接下去所发生的事情,可我却和同伴们一样,茫然无知,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答案的出现。

谁又知道答案真的就是答案呢?或许只有你认为那是个答案而已,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

6

“袜子,愣着干吗呢?马上还要上课,你倒是快点说话啊!”

有人在耳边催促,我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深吸一口气,开始把我刚才突发奇想的推理述之于众。

“你们还记得十年前一名失踪在珐珴河里的老渔夫吗?”

大家都在摇头,我这才记起关于失踪渔夫的报道是自己一个人在图书馆看到的,于是我重述了一遍。

“十年前的事情和现在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不用看也知道是提问专业户在说话。

“你先听我说完,”我不得不制止华谨文无休止的提问,“如果当年的那条渔船沉在了珐珴河底,那么珐珴河上就可能有着一条隐形的木桥。”

“隐形的木桥?”这次所有人都提出了疑问。

我接着说下去:“我看了书,推算浅滩所发生的凶杀案正是珐珴河涨潮的时候。我在书上查到当涨潮之时,水的压力降低,水的体积开始膨胀,使水的饱和性下降,水中一些植物上原本未溶解的盐分全部溶于河水中,使得珐珴河含盐量极高,无机盐含量剧增的河水浮力也随之增大,浮起了那艘河底的沉船。我继续查阅资料,发现珐珴河床的形状下宽上窄,浮起的渔船卡在了珐珴河两边的礁石上,船顶恰巧与珐珴河面齐平,满是浮萍的水面掩藏了这条沉船。”

“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书啊?”华谨文听了我的专业用词,崇拜地问。

不等我回答,焦少翰冷冷地插话道:“我说过,让你别碰我的书。”

我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继续揭示着真相:“凶手可能事先与被害人约定在浅滩见面,趁着涨潮之际,踩着这座水下的木桥,从对面的大树林来到了被害人身边,将其杀害,并故意用树枝毁坏了可以辨认死者身份的面部和手指。那条浅滩上的拖痕是凶手边后退往河边,边将沙地上的脚印抹去而留下的。可不巧,傅黎娟在这时来到了浅滩,凶手慌不择路,赶紧从被浮萍掩盖着的‘木桥’上逃回了对面的大树林里。这就是为什么傅黎娟看到对方在水上行走,却不知道河里其实有条浮船的原因了。”

傅黎娟听罢,将信将疑地走到珐珴河边,探身看了看满是浮萍的河水,问道:“事情真的是你说的那样,那么黎莺的事情又要怎么解释呢?难道也和这条河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