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第2/3页)

贴身照顾杨沉母亲的红姑一边引路,一边低声向他汇报近况:“……少爷请的那位瑜伽老师很有用,夫人难得能坚持下来,现在每天跟着她做运动,睡眠质量比以前好,也不怎么吃安眠药了……”

杨沉认真听着,时不时应一声:“下回去疗养的时候把那个老师带上,花费我来出。”

说话间已到了书房前,红姑推开门,正要出声,却被他拦下。

女人穿着一袭淡色长裙,正低头在纸上专心描绘,并未回头。杨沉轻手轻脚地向前走了几句,我听见她柔软的声音:“臭小子,想吓唬我?”

“妈。”他无奈道,“你听见了?”

“养你这么多年,你的脚步声我能听不出来?二十多岁的人,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一个样。”

她嗔了几句,回头对我展颜一笑:“好久没看见俊彦了,过来让我瞧瞧。”

几年时光过去,我自认已被打磨得面目全非,她却仍然美丽异常,犹如被封存在水晶球中的花朵。

无情岁月只能消损她的外在光彩,而无损于骨子里的明艳。

“阿姨好。”我对眼前单薄的女人微微低头,轻声说,“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她握住我的手,笑着说:“好乖,好乖。怎么还叫阿姨?可以改口了。”

我想不出合适的回答,不禁扭头看向杨沉,他接口道:“妈,他脸皮薄,你别这么着急,迟早也是会叫的。”

她睨了杨沉一眼:“我和俊彦说话,你不要打岔。”

“好好好。”他认输地举起手,嘴角噙笑,“我不吱声了。”

杨夫人指向桌上的工笔画,愉悦地对我说:“我听沉沉说,你学过好多年美术,又在搞艺术品收藏,肯定有眼光。我在这方面是个半吊子,俊彦你帮我看看,哪里需要改正?”

夸人是个技术活,既要令人听了高兴,又不能显露恭维的痕迹。

我斟酌几秒,挑拣几个地方详细分析了一番优点,哄得她连连点头:“真的么?我也觉得发挥不错,翎毛这里我勾了一上午。上星期画成了张牡丹,红姑,你收在哪里了?快拿出来。”

得知画被送去装裱后,她有点失望,想了想后微笑道:“俊彦,沉沉说你毛笔字写得出色,你帮我在这幅上面题首诗,怎么样?”

杨沉的生肖是属喇叭吗,怎么什么都告诉他妈!我登时汗颜:“阿姨,我很长时间没有练字……”

杨沉适时插话,为我解围:“妈,你忘了这儿还有个亲儿子,怎么着也该让我先写吧?”

杨夫人被他语气里的醋味逗笑,笑靥如花:“行行行,你先写。打小就爱争头一个,以后是一家人,可不许和俊彦抢。”

杨沉接过毛笔,悬肘执笔,一手行书写得极为潇洒。

杨夫人对自己儿子的字当然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立刻吩咐红姑:“不用染色了,这样已经很完美,拿去一起裱上,挂在我卧室。”

我不知他竟还会这个,正在目瞪口呆之时,余光看见他满脸得意地向我投来一瞥,顿觉此人幼稚。

除了这个小插曲,今天总体还算过得和睦。杨夫人爱屋及乌,对我的态度比上次更加亲热,反倒使我略感无所适从。

我们留了整个下午,她说想在晚饭前喝杨沉亲手做的银耳羹,将他打发去了厨房。我意识到她有话单独对我说,果然下一句听见她道:“俊彦,你跟我来。”

我随她去了楼上卧室,盘算着待会儿她要是问我杨沉父亲的事,我一概推说不清楚。

等我坐定,她认认真真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微笑道:“俊彦,你和沉沉能在一起,我真是打心里高兴。”

我愣了愣,她说:“沉沉性格倔,经常耍牛脾气,非得配你这种听话又温和的孩子才行。别看在外面多要强多能干,其实他最心软不过,只是不会表达。平常有什么磕着绊着的小事,千万不要跟他吵,你到我这儿来,我好好教训他,替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