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以一敌二(第20/23页)
景安帝住了手中的朱砂笔,抬头问秦凤仪:“那个孔宁是什么人?”“孔宁?他家祖上不是被你发配到南夷的孔繁宣的后人吗?”秦凤仪道。“孔繁宣的父亲原是先帝荣慧太子的太子太傅,后来,孔太傅于陕甘殒身,孔繁宣就投靠了逆王。是朕亲自发送他们一家去的南夷。”景安帝道,“别什么人都收拢,那个孔宁能为山蛮效力,便是宁弯勿折之人。他家这一支,自然是仇视朕的。你心里要有数。”
秦凤仪道:“刚打下信州时,因暂时要用个熟悉信州城的人,便留下了他。再看吧,他要是能放宽心,自是他的福;若是还念旧怨,也是他自寻死路。”
景安帝见秦凤仪话间还算明白,便未再言,问秦凤仪:“江西巡抚说有自南夷流入的私盐,是怎么回事?”
秦凤仪道:“江西与两湖、徽地、浙地皆有相邻,他那里有私盐流入,怎么就说是我们南夷流进去的啊。这要是没证据,就是诬蔑。”
“江西巡抚敢这样说,自然是有证据的。”景安帝盯着秦凤仪,与他道,“你收一收手。”景安帝的音调并不太高,却无形中有股子震慑之意。
秦凤仪却不吃这套,一双大凤眼只管回瞪过去。景安帝低声道:“不然,就把漕运那些个苦力提几个来京审一审如何?”
秦凤仪翻个白眼,知道必是有把柄叫景安帝抓住了。他一向心思灵活,转念便有了主意,拉着椅子到御案前,与景安帝道:“户部刚打劫我一笔银子,我这日子本就难了。要不,咱们就像织造局那般,三七分,包准不少你半分银子,如何?”
景安帝嗤笑道:“这么点银子,就敢与整个盐课体系论轻重?你前番说大皇子发昏,我看,你这昏发得也不遑多让!”
秦凤仪实在是吃到了私盐这口肥肉,委时不想松口,但看景安帝这嘴脸,他要是不松口,怕是景安帝要翻脸。南夷刚有个样儿,秦凤仪不想现下与景安帝闹翻,咬着指尖,抖着腿思量片刻,忽地一笑:“好吧好吧,看这小气样儿。算了,我原也是想着江西不是什么富裕地界儿,盐那么贵,百姓哪里吃得起哟,才替他操了操心。”
景安帝听这无耻话,险没吐了。秦凤仪却说得无比流畅,道:“看他为这事儿还上京告御状了,那就算了。”
秦凤仪应得实在爽快了些,景安帝却是不大敢信了:“真收手?”“你让我往江西走,我都不去劳民伤财了,划不来。”秦凤仪左手灵活地在御案上敲击几下,十分痛快地应承下来。
景安帝狐疑地看向秦凤仪,想着这小子可不是能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的性子。不过秦凤仪向来也是说一不二的。景安帝略一思量便道:“不会是想把盐往海上走吧?”
“哎哟,我的天哪,海上人能缺盐嘛。再没盐,舀两瓢海水煮一煮也能煮出盐来吧。”秦凤仪很鄙视了景安帝一回,“这要不是亲耳听到,我都不能信这是陛下脑袋里想出来的主意。”
景安帝亦是绝顶聪明之人,轻声道:“交趾?”“不对不对。”秦凤仪是死都不会认的。
景安帝说秦凤仪:“你是不是傻啊,盐可是战略物资,你低价往交趾卖?”“谁傻还不一定呢。”秦凤仪不服道,“你刚刚不是还说,私盐那点子小利不能与整个盐课体系来比?从交趾走,难不成去卖给交趾朝廷?这得多没脑的人啊。卖自然是卖给交趾的私盐贩子,叫他们的盐乱一乱总没事吧。”
景安帝伸出一个巴掌:“五五分。”
秦凤仪眼珠子险没掉出来:“顶多三成。你想想看,交趾也是临海小国,他们那里的盐估计不会太贵。”
“煮盐成本太高,而且海盐多杂质。不然,你以为人都是傻的,就不晓得海水是咸的?”景安帝对盐上头的事也是门儿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