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南夷就藩(第14/15页)
方灏又是一惊,秦凤仪按住他的手,温声道:“阿灏,咱们是自小一处长大的,我也不拿什么花里胡哨的话糊弄你,南夷我也没去过,但听说是个穷苦地界儿。我也不能应你高官厚禄,但我既是就藩南夷,那就是我的地盘儿,我不以科举好坏看人,我知道你的本事,知道你能做什么。我只能说,你与我过去,我不会叫你的青春再蹉跎在这些看了一遍又一遍、写了一篇又一篇的时文里。待有哪日,你心性坚实,想回来继续科举,我不会强留你。如何?”
方灏到底年轻,给秦凤仪这般推心置腹的话一说,当下便应了秦凤仪。不过方灏还道:“先时咱们拌嘴打架的事,你可不许给我小鞋穿。”秦凤仪嘿嘿坏笑道:“哎哟,你不说我还忘了,多谢你的提醒啊!”
方灏想想,也是一乐,想着我虽两次秋闱落第,不过咱也是揍过亲王殿下的人啦。一念至此,方灏就觉着,明儿得买些好的润脂膏来保养自己的小拳头啦。
方灏回家一说要随秦凤仪去南夷的事,把家人惊得不轻。
方大太太还特意找秦太太打听了一回,这下子,连秦凤仪曲折而尊贵的身世都打听了出来。方大太太与丈夫商量后,便也同意了,无他,儿子这两次秋闱不中,夫妻俩也能瞧出儿子心中抑郁,想着秦凤仪现在是亲王了,南夷虽是个穷地界儿,但跟着秦凤仪,也吃不了什么苦,安全上亦有保证。如此,便给儿子收拾行装,让他随秦凤仪一并去了。
方大太太还怪荣幸地与四邻八家吹嘘此事:“哎哟,可真是再想不到的,谁能想到小殿下竟是这样的身份哪。小时候,他还常同阿灏来家吃我做的花生糕哪,还夸我手艺好,一口一个婶婶地叫我。”一想到竟然被亲王殿下叫过婶婶,方大太太自己便兴奋得失眠半宿,睡不着了。
此乃闲话。倒是赵才子打听了秦凤仪一番后,又亲自去瞧了一回秦凤仪的亲卫,还有秦凤仪收留的那些饥民。秦凤仪的亲卫兵,便是到了扬州这样繁华的地界儿,依旧是每天按时训练,没有半点儿懈怠。而秦凤仪收留的饥民,虽则不敢说吃穿多好,但衣裳是干净的,吃的虽是粗粮,亦是都能吃饱,而且还能帮着亲卫兵们洗洗衣裳,去营里帮着烧饭、打扫、做些杂务之类的事,也没有闲着白吃饭的。
赵才子回家同媳妇儿商量。这年头,家里事都是男人做主。赵才子同秦凤仪道:“原想着,我先与你过去,看看再说。也不必如此啰唆了,我便将家一道搬去。”这是死心塌地地跟着秦凤仪了。秦凤仪自然大喜。
秦凤仪带在身边这几万人,无一扰民之举,而且训练有素。就连这些饥民,先时扬州知府巡抚还担心他们见到扬州繁华会死乞白赖地留在扬州讨生活呢,没想到,人家根本没这个意思。但有人问,饥民们便道:“跟着殿下去南夷,有屋有田。扬州再好,俺们在这儿无非还给人做工做佃户罢了。”
也不是没人说秦凤仪这是空头支票,不一定能不能成真。饥民便又道:“俺们快饿死的时候,殿下给吃给喝还给棉衣穿,俺们不信殿下,难不成信你的话?”还叫来兵士,把这挑拨小人抓了起来。
秦凤仪并未觉着如何,他也没对人施展一下亲王殿下的王霸之气,他现在实在是恨透了景安帝,若不是情势如此,根本不愿意跟人提自己的身份,他觉着那是一种耻辱。但正因他如此低调,军纪却如此整肃,淮扬官场可不是安徽巡抚那般没眼力,能到淮扬这里做总督巡抚的,皆是景安帝的心腹。这些大员,别的不说,一个个都不是没眼光的。虽则秦凤仪说了,粮草自有粮商们供应,可到了淮扬地界儿,焉能叫殿下的亲卫花钱吃粮商们的粮草?就是饥民们的伙食,淮扬也一并出了。非但如此,南夷那里,虽则谁也没去过,但听说山高林密,瘴毒极多,镇南王殿下就藩,自然不会钻什么高山密林,但相应的药材还是要多备一些的好。何况,这大冬天的,人也容易生病。扬州府的药材不够,还自金陵、苏州等地调了许多过来,给殿下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