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细作之争(第16/26页)

“不是,他老人家要是有主意,早在指点我奏章的时候就告诉我了。”秦凤仪道,“我自己想的。先时我也没想到,我是刚刚听内阁和宗室跟拉锯一般说这建宗室书院的事才想起来的。我还以为他们今儿争什么呢,原来就争书院在哪儿建啊!我看内阁是想在京城建,藩王是想在藩镇建,他们想建就叫他们建呗。人家想建书院,毕竟是好心,道理上也说得过去,倘若陛下不允,这可是占不住理的。只是,他们爱建就建,到时京城的宗室书院建起来,陛下,您担个山长的名儿,还怕他们的子弟不来念书?就看去岁春闱,因着陛下亲自任主考官,别个时候听说春闱一科参加考试的举子也就三千来人,结果呢,去岁来了六千,为的还不是‘天子门生’这四字。我师父那个执事啥的,是我随便说的,你瞧瞧宗室一直拿我说事儿,他们现在讨厌我讨厌得不得了,突然夸起我来,我猜后头一定没什么好话。我就先截了他们,我师父都快八十了,他做个执事也管不了事,不过名声上听着好听。而且他毕竟是致仕了的,如郑老尚书等人,各有各的职司,忙得不得了。而且虽则说不上来,可我终是觉着,他们在宗室书院做执事不大好。毕竟清流与宗室不对付,倘有个什么事,就怕他们彼此多心。

“只要京城宗室书院建好了,这种梧桐树,自然能引来金凤凰。”秦凤仪道,“只要宗室不傻,必然要派家中出众子弟来念书的。要是嫡系子弟不来,让庶出的来,以后袭爵时,您就卡他们一卡,叫庶出的袭爵,谁叫嫡出的跟您不熟呢。”

景安帝笑斥:“胡说八道,军国大事,岂能如此儿戏。”他却也只是轻轻地斥了一句,没有半点儿严厉。“我就打个比方。”秦凤仪道。

景安帝道:“有爵宗室的子嗣,来京城念书,那些寻常宗室,就在各地官学就近入学罢了。眼下朝廷实在不宽裕,藩镇要建宗学,说得容易,每年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秦凤仪想了想,不解道:“这能开销几个啊?就像各地官学,我们扬州的官学,无非衙门出几间屋子,再寻几个博学的大儒给学子们讲课罢了。一应吃用,都是学子自己的。每年花销,屋子不用钱,也就是些桌椅损耗,还有大儒们每月的月银,一年两千银子也足够了,这些钱不算什么。”

“宗室书院,吃用便不好叫宗室子弟自掏腰包了。”

“陛下,您这样想就不对了。上学的束脩银子可以不出,这是给宗室子弟的照顾,吃用笔墨,皆要他们自备才好。这并不是说朝廷就小气这几两银子,咱们定下奖励金,每年考试,各班前五名,第一名赏一百两,第二名八十两,第三名五十两,第四名三十两,第五名二十两。只要功课好,不要说这几两吃用银子,不但不用花钱,还能赚钱呢。这是为了鼓励他们好生念书。在民间,一个八口之家,一月二两银子就饿不死了。”秦凤仪道,“便是建宗室书院,也不要把它交给宗室管理,他们哪里像是会管孩子念书的,还不如我爹呢。让各地官学多收拾几间屋子,仿官学样式,安排几张桌椅,让宗室子弟过去就读便是。依旧是让各地府衙管理,再给各地宗室书院一些甜头,譬如每年考得好的,可以挑选几个来京城的宗室书院念书啥的。这些自各地选上来的,待到了京城的宗室书院,一应花销减免了他们的。有些纨绔,愿意一辈子纨绔也罢了。可倘有真的愿意上进的,说不定也能挑出些个可用之人来。”

景安帝笑眯眯地摸摸秦凤仪的头:“脑袋瓜子挺好使啊!”“那是,我可是世上第三聪明的人!”秦凤仪给皇帝陛下摸得挺受用,还舒服地拿大头蹭了下陛下的掌心。

景安帝、秦凤仪去宫里内书房商量宗室书院这事儿了,留下一屋子宗室内阁,俱是傻眼,内阁还好些,他们认为秦凤仪现下总归是他们清流的人,而且看秦凤仪说的话,终归是偏着清流这边儿的。只是这京城宗室书院由陛下出任山长,还有方阁老任执事,这事儿怎么秦翰林先时也没跟咱们通个气儿啊?你说这孩子可真是,说他靠谱吧,又总有些不周全,说他不周全吧,这是什么时候跟陛下商量好的啊,咱们也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