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巧言令色(第4/21页)

“我接着就把事跟殿下说了,殿下念旧情,总要给文长史留几分面子。我想了半日,我这脾气也是一时见了小人压不住火,不该在礼部就动手,我该找个暗巷揍他一顿。我看大殿下总要让他体面些的,我也知道大殿下待下头人素来心慈。可这事就在礼部外头,定是有人见着了,倘御史知道,岂不多事?那文长史不过是个争名夺利的小人,他见大殿下喜欢我,心里嫉妒,怕大殿下喜欢我多过喜欢他。可他也不想想,一则我是一门心思地帮着大殿下把差事办好,殿下看我用心,自然厚待。若他也事事用心,殿下自然一样待他;二则,我毕竟是陛下派去的,大殿下对陛下再孝敬不过,加上大殿下的品格,待我自然亲切。”秦凤仪感慨道,“我因生得好,自小就有人嫉妒于我。只是,文长史这样辜负殿下恩典的,我也是头一遭见。他就是想想殿下这些年待他的情分,也不该行这般小人伎俩的。”

甭看秦凤仪把话说得委婉,而且一句大皇子的不是都没说,不过他这点子手段,断瞒不过景安帝的眼。景安帝是何许人呢,虽则这位皇帝上位的方式有些个机缘巧合,要不是他爹、当年的太子、他爹心爱的七皇子一并死在了北蛮人手里,皇位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身上的。但景安帝就是有帝王命,而且登基十年,就将自父兄手里失落的陕甘之地重新夺了回来。

这位帝王虽则一向和气,但他的手腕,只看平郡王这天下第一异姓王,都只有在他跟前恭恭敬敬的,不敢逾越分毫,就可知这位帝王的本事。

所以,秦凤仪这点子小机灵,景安帝无非看得一乐,想着小探花这入朝小一年,倒是长了些心眼儿,也会告状了。

景安帝之所以看得一乐,而不是一恼,是因为景安帝有着强大的逻辑,一听就明白。是啊,这事的确是大皇子来给秦凤仪表功的,而且当时大皇子说的是:“秦探花已急着去办了,让各衙门早些准备。儿子等不及,先来跟父皇回禀,父皇看这主意可好?”

这话,当然没问题。

就是现在看,也没有问题。

只是,景安帝是何许人,不论大皇子这等不及地过来为秦凤仪表功,还是秦凤仪在他这儿直接就要把文长史干掉。景安帝在他们的年纪,已经登基为帝,雄心壮志准备收复陕甘了。

知子莫若父,景安帝深知长子性情。

同时,秦凤仪时常伴驾,就秦凤仪这直不愣登的性子,景安帝看两眼就能明白。

首先,秦凤仪一向没什么心机,要是有什么事不说,那能憋死他。如果秦凤仪与大皇子关系好,有这样的好主意,秦凤仪早飞去大皇子那里跟他念叨了,如何还会说等傍晚与大皇子一道进宫回禀。

再从大皇子这里,早在大皇子早上过来替秦凤仪请功时,景安帝就知道他俩关系如何了。

听秦凤仪这巧舌如簧的一番说,景安帝笑道:“哎哟,你这口才还不错啊!”“主要是我这一片真心,为大殿下伤感,身边竟有这样的小人服侍。”秦凤仪还跟景安帝这里吹风呢,“陛下,大殿下可是您亲儿子啊,您可得多关心他一些才是。”景安帝道:“行了,你俩的事,朕清楚得很。”

秦凤仪偷偷瞧了景安帝一眼,见景安帝沉了脸,也不好接着说了。景安帝想了想道:“你先时说与大皇子关系不好,朕以为你们只是小孩子脾气,看来,你们是真的不怎么样啊!”

秦凤仪早被大皇子气好几天了,现在也不装什么为大皇子考虑的模样了,轻哼一声道:“您去打听打听,究竟是谁欺负谁!要是他能单枪匹马地赢了我,我也心服口服,总是仗着自己有个好爹,就欺负人。”说着,他还意有所指地瞟景安帝一眼。

景安帝哭笑不得:“你爹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