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同沐温汤(第7/8页)
大皇子脸唰地就白了,道:“秦探花,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这,这……”他与秦探花可没仇啊!
“殿下急什么。”秦凤仪正色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立储是大事,我虽不大懂,可殿下既是嫡子也是长子,您于朝中并无过失,就是在我们民间,只要长子不是废物,都是把家业传给长子的。我说这话,凭的是自己的良心。”
大皇子叹道:“这是父皇才能决定的事,况且几位弟弟,较我也并不逊色。”“这会儿能看出什么来呀,反正我觉着,您只要没有过失,就当是您。”秦凤仪道,“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事。”“那秦探花你继续说。”原来您还没说到要点上呢。
“我想说的是,殿下,陛下的见识比臣要高妙百倍,臣都明白的事,陛下怎么会不明白呢?陛下因储位而恼,并非恼殿下。殿下您见陛下生气,他并不是生您的气。”
大皇子有些不明白了。秦凤仪看他那迷惑的样,心说:瞧着长得跟陛下挺像,可这智慧就差陛下远矣。秦凤仪认真道:“殿下,朝中的事太复杂,我不大明白,我与殿下说一说我家里的事吧。以前,我爹是经商的,我家就我一个儿子,待我大些,我就想跟我爹学着做生意,好继承家业,也为他老人家分忧。而我家铺子里的掌柜,就有两种,一种是见了我就拍马屁,我放个屁,他们都说香的;一种是见了我必要与我说近来生意如何如何,我有什么不懂,他们立刻跟我细说这其中门道的。
“殿下,这江山,一样是基业。围在殿下身边的人,肯定比我家这两种掌柜更多,您说,这两种掌柜,哪个更可信呢?”
“自然是第二种。”
秦凤仪认真道:“谁都不如我爹可信。”秦凤仪这人,有一种难得的通透。
大皇子是真的信了,他爹宠爱秦探花,不仅是因为秦探花长得好、会谄媚,秦探花这人非但会说话,而且比起那些云山雾罩的老臣,能将话说透。
与大皇子说的这话,秦凤仪只与自己媳妇儿说了。李镜道:“你比我看得明白。”
“你一妇道人家,当然没有你男人能干啦。”秦凤仪这么说着,心下还是很得意的。李镜笑道:“你莫得意,我告诉你,皇家的事你还是少掺和。你如今不过刚入官场,多一两句嘴无妨,倘你总掺和他们这事,以后怕是难脱身的。”
“我哪里是掺和他们的事了,我是为着陛下。”秦凤仪道,“我还从没见陛下发那么大的火呢,折子都扔门外头去了。大皇子这是来找我拉关系了,我能看不出来?他是守着金山来要饭,陛下那是亲爹,陛下待我一个外臣都这样好,何况是自己亲儿子。天下做父亲的,哪里会待儿子不好呢?大皇子这人,咱们私下说啊,也就是相貌长得像陛下,脑子跟陛下比差远了。有来拉拢我的时间,多往陛下跟前服侍一二,儿子哄爹,那还不好哄?!什么储位不储位的,陛下一高兴,皇位也舍得。”
秦凤仪觉着,大皇子不是个聪明人。
李镜却并不这样看,道:“文武百官、宗室皇子、后宫妃嫔,哪个不想讨陛下欢心?你以为,陛下的欢心这么好讨的?”
“陛下很好相处啊,他待人也极好的。”秦凤仪认为并非难事。李镜笑:“你就是在这上头开了窍。”
天下至难之事,秦凤仪偏生易如反掌。
秦凤仪劝大皇子的这些话,虽则秦凤仪是觉着身边没别人了,但景安帝还是知道了。至于景安帝如何知道的,那秦凤仪就不晓得了。
景安帝与马公公道:“你看,朕略多宣召凤仪几回,满朝人眼红,说他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这孩子啊,有良心呢。”
马公公是自幼服侍景安帝的,主奴之间自然情分非常,道:“平日里看秦探花一派天真,他这人有时说话很是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