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合一 全部想起(第7/7页)

京兆府说继母王氏卷走的那笔财物已经有了消息。若是能寻回六千两,往后她便不欠沈云亭的了。

冬日已进入尾声,她的咳疾时好时坏。京兆府来消息说寻回了一些继母王氏典当的赃物,请她前去认领。

她坐着丞相府的马车前往京兆府。连着几日,沈云亭都未归家。她问半芹:“大人今晚还回来吗?”

半芹为难地摇摇头,眼睛不敢朝她看:“怕是回来得会有些晚,夫人身子不适,还是管自个儿早些休息,莫要再熬夜等大人了。”

嘉禾一愣,原来连半芹都知道,她夜里睡得不踏实。

马车驶在东街,经过银朱的诗社。嘉禾望见沈云亭为银朱题字,心中涩涩。

寿宴上银朱对她说的那番话句句扎心。

沈云亭从未替她题过字,她求了他好多年,想他替她画张小像,可他不肯。

诗社中人似正谈论着银朱写在朱色小笺上的诗。偶然间嘉禾在那阵阵欢谈声中听见了自己和沈云亭的名字。

嘉禾走进诗社,将那群人口中话听了个明白。

“这程嘉禾还真能忍,都这样了还不和离。”

“亲爹获罪,侯府都倒了,她能不扒着沈相吗?”

“你说这同在东街,日日看着自己夫君给旧情人题字的匾额是个什么滋味。”

“这也就算了,如今还……”

如今还什么?

一阵风起,嘉禾脚边吹来一张小笺,小笺上是银朱隽秀的字迹,上面写的是一首长诗——《云间梦》。

这首长诗讲的是,穷书生爱上官家千金,官家千金虽心中也有他,却碍于种种原因没能与穷书生得成眷属,后来穷书生飞黄腾达,却与‘别人’定下了婚约,两人终究有缘无分。

这首诗后边还新加了两个句子,若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寻常写景的句子。

实则却以景衬情,极其隐晦地暗示了穷书生对这首诗中的‘别人’无甚感情,但这个‘别人’却任对其纠缠不休,官家千金一直苦恼于这个‘别人’搅在其中。

这首诗怕是早已传遍大街小巷,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那首诗中的‘别人’。

嘉禾看着小笺,心口发闷,眼里出来的小水滴掉在小笺上面,只觉得无力、绝望。

她回到府里躺在西苑卧榻上静静地抱着沈云亭睡过的软枕,孤独地抱了一整夜。

第二日天一亮,她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京城。

曾经赶赴千里也要去边关寻他,同他在一起,现下只想离开到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她的行李不多,只有一只很小的包袱。她把从京兆府找回来的三百两银子放在了沈云亭枕边,自己留了二十两盘缠。

夜色渐深,丞相府守备松懈了下来。沈云亭已好几日未归,今夜他也一定不会回来。

嘉禾趁着夜色,背着包袱,丞相府院子后头的小门逃了出去。

她回首望了一眼丞相府大宅,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寂静宽阔的大街上,巡逻宵禁的官差刚刚经过。

嘉禾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望着宽阔夜空。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从今往后也没有……夫婿。天大地大,她不知该往哪去。

嘉禾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没走多久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熟悉的熏香味混着浓重的酒味,嘉禾骤然攥紧手里的包袱,心猛烈地跳着,缓缓抬起头。

沈云亭正站在她前方,他刚从左侧的酒馆里出来,整个人就像从酒缸里泡过似的,两侧的发滴着酒水,神态微醺,眼睛沉静地盯着她看。

嘉禾怎么也没想到,她偷跑着离开,会以这种方式被沈云亭撞见。

她低头背着包袱大喇喇地站在他跟前。

他盯了她很久很久,眼帘微垂,看不清他眼中复杂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上前一步抱住她,头靠在她肩膀上,笑了声:“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