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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话短说,我认定那个姑娘是只鸡之后,一切便简单了――但这样肯定之后,心中疑团仍然不断,比如:她舞跳得不错,但显然没有受过专门训练,这从她旋转时便可看出来,除了说明她成天在舞厅里泡着以外,并不能说明别的,也许,她是个小鬼妹呢?再有,她的打扮猛一看也像只鸡,但细看之下,似乎也不全是,上海姑娘的着装习惯与北京姑娘截然不同,这一点必须考虑进去,还有,她上半身着装倒真像只鸡,中段呢,倒像个中学生,但鞋呢,却不像,这么帅的鞋倒像是出国旅游时,有钱父母在名店给买的,她的作派呢,我也无法判断,鸡有这么不关心自己生意的吗?再有,刚才跳舞时,她为什么对我如此亲热呢?想着想着,我脑子再次全乱了。

姑娘坐在我旁边,倒是更加从容了,她一会拿出表来看看,一会儿又看看手机,甚至玩了两下游戏,一会儿,她拿出哨来,吹一下,引得人直往我们这边看,已经后半夜了,舞厅里的人越来越少,她坐在我旁边,一点也没有走的意思,倒显得十分自在――此刻,我的心里却七上八下,不知如何与这位姑娘交道,我弄不清她的身份,就不知如何对她说话,而一旦猜错她的身份,比如说,把一个良家少女硬当鸡来对待,当然会自取其辱,反过来情况会更坏,弄不好还要招至一通嘲笑,最后我由于对这件事考虑过度,竟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直想脱口而出:"你到底什么人那!快说,再不说――看,都把我给气困了!"

当然,这话我也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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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我问她。

她扭过头来看看我,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她扭过头:"你干什么的?""你先告诉我。""我告诉你了,来玩的。""那我也是来玩的。"我学着她的话,不料她却笑了。

"你笑什么?"我问她。

"我觉得你挺神气的。"这都什么乱七糟的!

为什么我不喜欢外地姑娘,而直追着北京姑娘找呢?我想这就是原因之一,我经常被外地姑娘的话搞晕,总有一种你说东她西,你打狗她骂鸡的感觉,北京人对于一件事,总有一个基本共同的反应,一句笑话,大家都能听出来是句笑话,但在外地姑娘很可能就不笑,并且,很可能会做出令人不解的反应,下面一句话就更突出了。

我问她:"你现在是在上学吗?"她点点头。

"那你喜欢学什么?""我不爱学。""你觉得我怎么样?""很好啊。""你喜欢什么?""旅游,游戏机,看电影,"忽然,她干巴巴地补上一句:"你北京话说得真好。"废话!我北京人能说不好北京话嘛!

到此为止,我果敢地做出判断,这就是一只鸡,即然与她泡了这么半天了,不如干脆带回家去算了,我用手拍拍桌子,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老实不客气地问她:"你是小姐吗?"她大惑不解地摇摇头。

"北京人管小姐叫鸡。"我假装解释道。

"鸡?"她用陌生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摇摇头,"不是。""北京人管妓女叫鸡。"我恶意地补上一句。

"我知道。"她说。

"那你是干什么的?"她脸上已经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来玩的。""一个人?"她点头。

"你别骗我了!"我被她激怒了,"这么着吧,你跟我说实话,你要是小姐呢,台费我给你一千,你跟我走。""我不是小姐。"奇怪的是,她非旦不生气,反而像受了冤枉似的使劲解释。

"你怎么能不是呢?""我就不是。""你承认了又怎么了?这么着,我给你两千。"我掏出钱包,数出钱,在她眼前晃晃。

"我有钱。"她也从腰上解下钱包,里面确实有近一千块钱,还有两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