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难忘的一个“国特”(第19/34页)
过去我们嘲笑北洋军阀,狗肉将军,现在这种怪现象居然出现在毛人凤先生领导的保密局里,把清白家风糟蹋得不成样子,肮脏到不能再肮脏,令人啼笑皆非,没脸面见人。
陈长捷将军保定军校出身,是一位标准军人。他能征善战,纪律严明。是他接掌天津警备司令以后第二个星期一,司令部举行总理纪念周,稽查处长李广和身穿呢军服,佩戴中将领章。按编制,稽查处长只是少将,并不是中将。李广和虽穿中将军服,却是赤着脚,穿一双凉鞋。他自以为阶级高,站在第一排的中间,而他的肚子特大,像一个临产的孕妇,特别现眼,被陈司令一眼看了个清清楚楚。
“总理纪念周多么神圣庄严!”陈司令指着李广和,大发脾气,厉声说道,“像你这样军不军、民不民,赤脚凉鞋,穿上将官服装,成何体统?给我滚出去!”
“你是中将,我也是中将,凭什么要我滚出去?”李广和自言自语,站着不动。陈司令的卫士看见他不服从命令,走来硬把他拖出去。
李广和宽宏大量,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家拖了出去,好像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满不在乎。可是好些军统局的同志感觉到丢尽面子,无地自容。戴先生死而有知,一定会气得跳起来。
我坐牢以后,听到天津的同志(被毛人凤关进监牢的)叙述李广和无法无天,国家法纪荡然无存的情形,不禁为革命三叹。
李广和做了天津稽查处长以后,唯一有兴趣的工作,就是抄金。因为李广和太喜欢黄金了,喜欢得发疯。那时禁止黄金买卖,抓住买卖黄金的,黄金就被没收。李广和以为中华民国除了毛局长大,就是他大,天不怕、地不怕,有毛局长撑腰,管他什么法令规章,没收的黄金都由他自己保管,不假手他人,也不归公交给国家。
因为李广和努力抄金,天津买卖黄金的人,哪一个不是提心吊胆?几乎没有人敢再做这种买卖。商人们简直是同李广和处长作对,他们不做买卖黄金的生意,教李广和如何抄法?
“我李广和为抄金才来天津,你们不做,我硬要你们做。”于是派出他的爪牙,到有钱人的家里,到银楼强迫买卖,出高价收买黄金,不卖也得卖。可是黄金一到手,另外有人出面来抄。连戴先生顶好的朋友吴幼权(前黑龙江督军吴俊升的儿子)家里,都被李广和抄了,其他老百姓更不必提了。
天津稽查处办案子,也是别开生面。尤其有关抄金的案子,李广和不劳驾科长股长插手,都由女顾问和他亲自审讯。女顾问是谁?就是他的太太、毛局长的情妇刘秋芳。刘秋芳心狠手辣,真够得上女中豺狼,什么刑法都能用。
陈司令觉得李广和夫妇比土匪还凶狠,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无法无天,如何得了,于是,把李广和关起来,非枪毙不可。毛局长赶紧给陈司令电报,说李广和是保密局的人,应当移到保密局办理。陈司令以为像李广和这样罪大恶极,非就地正法,不能平民愤,不准毛局长的要求。
到底陈司令没有毛局长的神通广大,斗不过毛局长。很快毛局长派他的军法处长李希成拿上总统的手令,提解李广和到南京,陈长捷再硬也硬不起来了,只好让李希成把人提走。
李广和到达南京,不经过司法程序,就自由了。陈长捷不服气,傅作义也不服气,他们认为南京没有是非公道。据说傅作义投匪,这是最大的原因。
要我主持北平警局
北平市政府预定7月1日改组,由河北省议会议长刘瑶章接任市长。6月下旬一天下午,刘瑶章来什锦花园看我,我不在家,他留下一张名片。我们过去没有往来,他是新贵,为什么要找我?晚上我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