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难忘的一个“国特”(第16/34页)

“毛先生!我是为房子的事来看你的。”我一提到房子,毛教授怒容满面,非常不高兴。我说:“我吃保密局的饭,接到毛局长的亲笔信,不能不来一趟。”

“你不必多说,这房子既不是李先生的,又不是毛局长的。汉奸的房子,姓李的能住,我姓毛的为什么不能住?”毛教授理直气壮很生气地说。

“我的想法,和毛先生的想法不同。我有两点浅见,提供毛先生参考。第一,毛先生是大学教授,多么清高,和李广和那种人胡缠,实在豁不来。第二,戴颂仪先生是毛先生的好朋友,应当考虑,他是不是毛局长的对手,万一因为房子问题,使他吃了亏,毛先生过意得去吗?至于,毛先生搬走不搬走,我没有意见,很对不起,打搅你了。”

我们谈话不到十分钟,我就告辞出来。想不到,第二天,毛教授来什锦花园看我,他说:“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你说的话很对,我决定明天就搬走,特意来告诉你一声。”

“谢谢你!毛先生!”送走毛教授,赶紧到站里,打电报报告毛局长,房子的问题解决了。

北平市应选出五位立法委员,有一名妇女保障名额。刘秋芳仗着毛人凤先生的权势,突然要竞选北平市的立法委员。她不是国民党,为了要党提名,利用张志智兄在中央组织部的关系,要他帮忙,立刻就成了国民党党员。不幸得很,中央提名王霭芬,没有提名刘秋芳。

不提名就不能竞选,否则就是违纪。刘秋芳神通广大,她要做国民党,就是为了提名,你中央不提我的名,反而妨碍我竞选,我就不做你的国民党。于是她说:“加入国民党的刘秋芳,是山西襄垣县的刘秋芳。现在在北平竞选立委的刘秋芳籍隶北平市,是以社会贤达的姿态,参加竞选,这样一来,那就不违纪了,岂不妙哉?”

一件事情要出毛病,就会神差鬼使,阴错阳差,非促成不可。在北平市选举立法委员的前两天,我因蒋经国先生电召,去了南京。夜间刘秋芳来中央饭店找我,说她明天去北平,竞选立委,要我给民政局长马汉三兄写封信。我立刻写好一函,交她带去。

汉三吾兄:

李太太竞选北平市的立法委员,毛先生的意思,势在必得,无论如何,也要支持出来,千万!千万!

顺祝选安!弟乔家才拜上×年×月×日

我返回北平的那一天,选举刚结束。李广和夫妇的消息真灵通,我刚进门,连脸还没有洗,他们就来了。口口声声说,马汉三不买毛先生的账,我们花了毛先生的四五亿,都选不上,就因为马汉三不帮忙。

我一听刘秋芳落选,十分惊骇,知道事情弄糟了,毛人凤先生绝不能谅解,这是无法弥补的错误。我说:“请你们等一等,我就去问汉三。”

“家才兄!你来得正好,你不来,我也要找你谈谈。”不等我开口,汉三兄就对我说,“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北平市选立委,投票三天,头一天,刘秋芳的票子投进八千张,而党提名的王霭芬还不到一千张,市党部主任委员吴铸人非常着急,去找市长何思源,大闹特闹。当天晚上,何市长召集各区区长、警察局分局长训话:

“‘王霭芬是总裁提名的,和我何思源毫无关系。’何市长说,‘既是总裁提名,就应该服从党的决定,全力支持。现在跑出一个刘秋芳,今天就投进八千张票子,王霭芬还不到一千张。这不是和我何思源过不去,是同总裁过不去。现在告诉你们,不论哪一区,明天只要发现一张刘秋芳的票子,我就立刻撤你区长和分局长的职。’

“第二天清早,李宗仁、陈继承、何思源、徐焕东、吴铸人等许多党政军要人在飞机场送某要人,何市长手里拿着一张选票,一边摇晃、一边嚷着说:‘我这个市长干不成了,北平市选举立法委员,都被保密局包办了。五个立法委员,他们就有刘秋芳、唐嗣尧两个人来竞选,而且都不是中央提名的,教我这个市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