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3/5页)

最后还是兑了杯温水给他,替他拿下额头上的毛巾,扶他起身喝水。

他喝水时,她就转身重新把毛巾浸湿,然后拧干。

“回去睡觉吧,赵又锦。”

“你睡你的,我坐这玩会儿手机,要是一小时后你还发烧,我就开车出去买药。”

“你有驾照?”他有些意外。

“高三毕业就拿了驾照,老司机了。”她还挺得意。

陈亦行扯了扯嘴角,因为一阵眩晕,闭了闭眼,察觉到光线渐暗,复又睁开。

她调低了床头那盏灯的亮度,坐在床脚的小椅子上,低头玩手机。

“叫你回去睡觉。”

“那谁守着你?”

“我不用人守。”

“那不行。”赵又锦很坚持,“你都快烧糊涂了,不理你,万一脑子烧坏了,国家就少个栋梁之才。”

“……”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你在这我睡不着。”

“那我保证不发出声音。”她幼稚地举起手来,甚至比了个发誓的动作。

那样认真,那样笃定。

陈亦行本就头晕,看她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轻声说着话,比着孩子气的姿势,更觉得天旋地转。

他闭上眼,顿了顿才说:“跟发不发出声音无关。”

下一秒:“赵又锦,深更半夜,你穿睡衣待在我房间里,是对我有多放心,才觉得我能安然入睡?”

“……”

空气里短促地岑寂了一下。

赵又锦噌的一下站起来,佯装镇定地说:“那我回我房间玩手机,隔一会儿来看你一次。”

……基本上是拔足而逃的背影。

床上的人又慢慢睁眼,伸手摸到额头上的毛巾,摘下来看了眼。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总是用些可可爱爱的东西。

鬼使神差的,他把毛巾凑近了,轻轻嗅了下。

明明没什么味道,她也说只用过一次,洗干净了,他却总觉得鼻断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白桃香气。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毛巾又搭在额头上。

是烧得挺厉害的。

不然怎么会把她赶走?

让她在这呆一夜不是更好,坐实了两人关系匪浅的名头,免得外面那群人成天妹子长妹子短地叫她。

陈亦行用稀里糊涂浆糊一样的脑子,慢慢地想着。

叫什么妹子。

叫嫂子。

――

后半夜,陈亦行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潜意识里,似乎有人每隔一会儿就摘下额头的毛巾,重新打湿,拧一把,又放回原位。

每次还会轻轻地探一下他的额头,看看温度降下去了没。

他的确困倦,又在病中,模糊间分不清是梦里梦外,呓语片刻,又陷入沉睡。

等到天亮时转醒,他睁开眼,才发现烧已经退了。

以及,刚直起身,就发现床脚趴着个人。

……?

那个去而复返的家伙食言了,大概是觉得跑来跑去太麻烦,还有被人发现的风险,干脆把自己的小毯子拿了出来,就在小凳子上坐着,头趴在床尾,彻夜守候。

毯子还披在身上,她以极其别扭的姿势睡得正熟。

“……”

陈亦行默不作声下床,看她片刻,指尖拂过她凌乱的发尾。

最后,他俯身稳稳抱起她,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用毯子搭好。

大概是真累了,忙了一夜,她只是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然后又睡了。

陈亦行低头看着她。

皮肤本来就白,因为熬夜,眼睑下新冒出的淤青也清晰可见。

他指尖发痒,竟忽然生出一种幼稚的念头,想替她拂走那两片阴影……

半晌失笑,无声地叹口气,轻手轻脚替她掖了掖毯子,走出门。

楼下大厅里没有人,大家都在睡懒觉。

天光微亮,山间树荫摇曳。

陈亦行披上外套,拿起车钥匙,走向停在后院的汽车。

――

王实是第一个起床的,他住在一楼,还在梦里就闻到一阵奇特的香气,硬生生被肚子叫醒了。